正文 第一卷 第二卷_第五章 秘境四 (第1/2页)
我从烟盒中取出一支香烟捏了捏,点燃火抽了几口:“有关长江文明和黄河文明的争论持续了多年,考古学家、人文学家和历史学家出于对统治阶级的效忠心态,都善于撒谎。民俗学家倒是能分辩出几分历史的本来面目,但又往往沉溺于民族主义的狭隘和偏执之中。种种有悖于历史的举动常让宗教投机主义者钻了空子。对历史造成最大污蔑和伤害的信徒,总是道貌岸然地在人世间极尽咄喝哄骗之下作之事。”我看着她的眼睛,“我认为在往后的行程中,我们应该剔除从前听过的道听途说,不要拿现实去强硬地印证历史。恐怕这样才会有收获。”
“听你的,老大。”康仪玩弄着酒杯,“这样我反而会少了很多烦恼。比如从前我研究西王母,她最原始的形象是执掌世间生灵生死刑罚的众神之神,是天地间威仪万方、令众生心生敬畏的大神。她的宫邸除了昆仑山,还有崦嵫山和玉山。后来她的形象变成了一个四处偷情的荡妇,生育了23个女儿。再后来又有人给她配了一个叫东王公的丈夫,这个不知从哪儿钻出来的家伙摇身一变,就变成了坐在天庭里接受众神仙顶膜参拜的玉皇大帝。真是令人啼笑皆非。”她瞥了我一眼,“你认为昆仑山在横断山脉末端与喜马拉雅山脉连接处的话,周边以黑虎和白虎作为氏族图腾的世居少数民族应是活生生的依据。西王母的形象是一个披着虎皮,咆哮苍穹,放牧太阳的女大神。她的后裔自称为太阳女。”
胡莉从吧台内转出来,向我伸出手:“这么优美的音乐不跳一支舞,实在太可惜了。”
我把香烟搭在烟灰缸上,起身牵着她的手走进了舞池。音乐声中,胡莉对我低声说:“博士,我不反对你和女人探讨学术,但要尽量避免和女人探讨人生。因为女人有一种奇异的原始冲动,没准探讨来探讨去,一扭头就跟你私奔了。”
我笑了笑:“走在旅途中的男人几乎都臆想过这样那样的艳遇,但心里装着的是更宽阔的天空,绝不会是某个女人的容颜。”
胡莉眯了眯眼:“你真是典型的浪子。这样我就放心了。”这一夜,我们在酒和音乐的陪伴下消磨时光。
当我和康仪从宿醉中醒来,航行器已经抵达猨翼山。
我从酒吧角落里的沙发上爬起来,从沙发下找出康仪的高跟鞋递给她,扯了扯衣服站起来摸出一支香烟点燃,瞅着设置在酒吧里的液晶屏幕展示出的猨翼山局部景象。
康仪穿上鞋,衣冠不整地起身看着我:“或者……我是说我们没有作爱吧……”
我盯着屏幕,摇了摇头:“我记得没有扯下过你的内裤。”康仪整理着裙子:“那就根本没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过了。”她揉了揉蓬松的头发,用肩膀碰了我一下,“我根本没穿内裤。”她嘟哝着往外走,“两个大活人睡了一夜也没擦出什么火花,都把对方灌醉了,小妞肯定幸灾乐祸……”
我低头自嘲地笑了笑,揉了揉右太阳穴,移步走出酒吧。胡莉神情专注地坐在大厅里操作台前,盯着液晶屏幕,操纵着设备,正在寻找最佳的着陆地点。
阴沉的天空下,连绵几公里的猨翼山犹如一只伏在一片沼泽地中的丑陋怪兽,山上布满没有枝叶的奇形怪状的树丛和狰狞的石头,无数溪流从山的各处涌出,岩壁上长满墨绿色的青苔。凸凹不平的山体几乎没有一块容航行器降落的平坦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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