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丹藏初哈什族 (第1/2页)
山林里很寂静,静得能听见山泉的流淌声,偶而传来啄木鸟啄木的声音。渐渐地,啄木鸟的声音变大了,仔细听去,那是人类砍伐树木的声音……。
砍柏木的是朵卓。他天不亮就离开了家,之前对侄儿说要出门十多天。不说进山是因为进山砍伐树木最少也要两个人,一个人砍伐树木危险性大,一来怕野兽伤害,二来怕砍伐树木出事故。说了真话,他怕一家人为自己担心,不让他走。再者,以往进山都是叔侄俩人,他和喇扎答答蛾的秘密很有可能是那个侄儿发现的,这就让他不好意思面对侄儿们。
叔叔娶不上媳妇,去偷别人的媳妇。这也太难听了。
大西川的南山上只有松树,松树不值钱,柏木的价格要高出松木五六倍。这里距朵咱庄五十多里路,称之为小西路。连绵的山上大都是淡褐色的松树,柏树并不多见,一般是百棵松树里有两三棵柏树。
朵卓带着斧子和弓箭,一顶小帐蓬,半袋炒面和一袋青稞酒。到来的第二天,他就用弓箭射杀了一只鹿。在火上烤熟后晒干,够他吃一个多月。
柏木坚硬,人们大都用来做棺材。一天一人最大限度也只做成一副枋板。把柏木用斧子砍倒,除去枝干,再用斧子削成方形就称为枋板。这是因为路途较远,又多为崎岖的山路。把木头做成方形除去无用的木料,驮运就比较轻松。
朵卓身在林区,心却在洮河边。他想的最多的还是喇扎答答蛾,总是这样想,她这会干啥?她一定在想我,一定想得很伤心。突然,一个念头涌进脑海:她会不会自杀?他的心里一阵紧张,有了一种负罪感。这里的女儿媳妇受了委曲,往往会跳河或吃铁棒槌。铁棒槌是一种剧毒植物,其毒性不亚于砒霜。
朵卓无心做活了,只想着回去。很快他又为自己的想法可笑,怎么会呢?她是大户家的女儿,活得好好的,怎么能跳河吃铁棒槌?
朵卓打消了回家的念头,继续做活,一边告戒自己不再去想喇扎答答蛾,可不由自主,他还是想着她,这让他饱尝了相思之苦。
朵卓做了五六天活,把周围合适的柏木做完了,只好换了地方。
这里有大片柏木,两面的山挤得太紧。早晨看见巨大的光束掠过空中,落在对面山上;当阳光移到山谷时,还没有感觉到热,山谷就已暮色茫茫,那是因为阳光蹿到东面山坡,越蹿越高,终于到了草场,那里一片光辉灿烂,令人神往;一大群牛羊缓缓移动着,后面尾随着牧人……。
多日来,朵卓只见动物不见人类,此时山顶上出现的情景让他感觉很亲切,也有点激动,非常向往。
今天不能上山,天太晚,走不到山顶天就要黑。他准备明天少做活,早些上山。
第二天,朵卓吃过饭,那还有心思做活,欣然登山。
朵卓穿过松树林,又穿过桦木林,这才来到草场。碧绿的草丛点坠着朵朵形状各异的小花,那些金黄色的野花沐浴在强烈的阳光里,金光闪闪。
登上山峰,放眼望去,四周全是崇山峻岭,它们缠绵着延伸得很远很远。距离最近的一座高山上终年积雪,银光闪闪。半山腰却是郁郁葱葱的树木,一座座小木楼散居其中,显得古老而又神秘。
朵卓很想到山寨转转,可他知道看山很近,走起来却远,这里距山寨至少也有二十里,一个来回天就黑了。他打算过几日去山寨看看,现在只能在各山峰转转。
朵卓转过一座山峰,看见坡上坐落着一顶帐蓬,周围是成群的牛羊。两个女子在帐蓬旁忙碌着。她们很年轻,头上的三条辫子表明是妇人。
朵卓走向前,微微一弯腰,向她们问好。
她们表情木然摆摆手。他又说了一句话,她俩的表情仍然木然。
一般情况下女人不能向陌生男子显示热情。朵卓也知道这一点,他明白对方不懂朵咱族语言。按照风俗,他向她们伸出大拇指。
两个女人脸上露出一点热情,其中一个问:“你是那里来的?”
这样的话语好几个族都在说,他还听不出她们是那一族。多少年了,他有三分之一的时间在这一带和森林打交道,精通好几个族的语言。好在这些族之间也有相通的语言,族之间相距远的,相通的话少,距离近相通的多,最多也就是十分之二的话相通,不会再多了。一般来说,相通的话是常用语。
朵卓朝北方指了指。
其中一个妇人问:“是大西川吗?”
朵卓点点头,问:“你们去过大西川吗?”
一个妇人道:“我去过几次。”
她俩神色舒展地相互说了起来。
朵卓这才听出她们是古巴牙古族,这个族只有五个寨子,人口比较少。
她们请他进帐蓬喝奶茶,他欣然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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