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京城风云(中) (第1/2页)
第四十六章京城风云(二)
按照传统的说法,清晨是一天中最美好的时光,每当太阳刚刚升起的时候,在万道金光的照映下,大地都仿佛批上了梦幻般的七彩霞衣。如果这个时候再来上一二声鸟儿的鸣叫,呼吸上一口清晨独有的冰凉清冽的气息,那么也许人生的乐趣便尽在此间了。
对于以上的所谓传统说法,毫无疑问的是,杨翼持保留意见。事实上,在元佑三年六月最后一天的这个清晨,尽管身处野外美景之中,但杨翼并没有感到什么乐趣,恰恰相反的是,杨翼觉得非常郁闷。
说起来是这么一回事。还在黎明的时候,杨翼召集了各路将领开了个简短的会议。按照杨翼原本的想法,是想给大家鼓鼓劲,毕竟日夜兼程赶了这么远的路,大家都有点疲倦,这次回来是为了平叛,既然是平叛就少不了流血,所以必要的动员是不可缺少的。
可是会开起来之后杨翼就发现情况不对,因为童贯童公公也在场。童贯可是宫里派出来的人啊!对于这一点与会的各位将领当然心知肚明,想来平叛后少不了需要童公公在太皇太后面前美言几句,于是乎,众将在会议开始后没等杨翼动员就纷纷开始向朝廷大表忠心,纷纷血泪控诉殿前司和御史台一伙的倒施逆行,纷纷咬牙切齿的表示非和叛贼们斗个你死我亡不可。
杨翼目瞪口呆的在边上瞧了半晌,这才发现原来武夫们也不是没有政治头脑的,自己原先准备好的一大通动员讲话全部变成了废话。
“都给我打住!现在,本帅做个总结!”杨翼看看这个会议已经变成了表忠心大会,就估摸着应该消停一会,要不然再这么下去众将领说不定就要写血书请战了:“目前,汴京城里的情况究竟怎样谁也不知道,俗话说的好,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我等首要之务当然是摸清楚情况。”
“那句什么百战不殆的俗话我知道,是一孙子说的。”杨得贵自从摆平了和阿骨打的谈判后就一直有点飞扬跋扈的意思,连杨翼说话他都敢插上一嘴。
“哦?你倒是给大伙说说,究竟是哪个孙子说的?”杨翼这正郁闷着呢,冷不丁被杨得贵这么一搅和就有点上火:“说不清楚我要你脑袋!”
“这个…”杨得贵瞧着杨翼神色不善,顿时有点惊慌,这句话究竟哪个孙子说的以前上武学那会好像听过,哎?怎么现在不记得了呢?面红耳赤的望着旁边的陶节夫。
陶节夫因为最近的表现也能参加这个级别的会议,说起来他和杨得贵也算搭档过,这点人情还是要做的,低声对杨得贵道:“就是孙子说的。”
杨得贵顿时觉得有点冷,我问你是哪个孙子说的你不告诉我也就罢了,你这不是寒碜我吗?
众人看杨得贵在那里嘀嘀咕咕不禁好笑,杨翼冷哼一声方才将众人的目光吸引过来:“本帅以为,摸清楚状况是首要任务,此外还有一些准备工作必须现在就做,本帅是要听听各位的意见。”
“老夫以为,既然是殿前司作乱,定预谋究矣!”章楶思虑道:“其必然要防备外来之干扰,想必此刻汴京外城已为其所控制,我等应该立即派人在城外搜索,大乱来时终究会有些人逃得出城,找到这些人问问情况,再推演一番,大概情况便可知晓。”
“某以为还应准备好京城中的地图。”种师道接过章楶的话道:“在大致知道敌人的动向后,把地图下发给各位将领。京城之大可容百万之众,其中道路桥梁纵横交错,便是长年在京中者也未必全部清楚,更何况我军将士皆非京城人士。”
“末将以为还应定好前进目标。”种思谋声音有点沙哑,也不知道是刚才表忠心表得有点累还是因为兼程赶路比较疲倦的缘故:“若是攻入城中,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扑首要目标,咱们人不会比敌人多,逐寸扫荡全城打消耗战绝不可为,务求一击制敌。此外京中官员极多,亦要顾及。”
其余将领此时开始进入状态,你一言我一语把需要准备的工作都讲上了一遭。约莫半个时辰的光景这个大会才算是胜利闭幕。
杨翼对于各人的意见当然是从善如流,立即指派人手全力开工。按照商定的结果,一是派出郭成和陶节夫带上一部人马绕过京城前往南泊大营。因为南泊乃是武学所在,各项设施和补给齐全,料想此时京城之中估计形势严峻,殿前司未必抽得出人手顾得上十里之外的南泊,这样的基地杨翼认为当然应该占领。二是派出大量斥候在京城周围打探,希望能从逃出来的人口中估计一下京中的情况。三是找来一批原籍为京中的士兵,由张全拄带领绘制京中的地图,当然这个地图不可能很详细,只能要求对重要的衙门、仓库、桥梁道路等方位正确。四是派人砍伐树林。之所以砍伐树林是因为杨翼认为应该扎一些筏子。在从黄河边上往回赶的路上杨翼就想过或许需要攻城,而像汴京这样坚固的城防要想短期内攻破绝非易事。历史上女真人曾经攻破过汴京城,他们一是依靠投石机的密集轰击,二则依靠从城外通往城内的水道用火船冲锋。杨翼的手上没有太多的投石机,不过模仿一下女真人用火船这招或许可行。五是全军再向京城方向前进二十里,因为目前三十里的距离实在是远了一些。
以上这些东西布置的时候倒还简单,只不过下面做起来就没有那么容易,反正一切都需要时间。当然,时间这种东西是每个人都需要的,尤其是那些正处于水深火热之中的人…..
开封府衙。
“禀报相公,叛军又冲上来了!”一名小校发杈紊乱气喘嘘嘘的跑进花园大叫:“这次人甚多!”
王存此时气定神闲,手中拿着颗棋子沉吟不语,好似对那名小校的惊叫声充耳不闻。倒是对面的范纯仁惊疑不定,道:“正仲兄,此时已是第三日,城中其他地方的情势也见危急,皇城更是风雨飘摇,何以你却如此悠闲?”
王存这才将棋子轻轻放落盘内,棋盘之中黑白交错,竟已形成了连环劫活。王存轻笑道:“尧夫兄当世大儒,何以如此失态?前日大乱起时,不是我将贵府上下接到开封府衙之中的么?有些事早见端倪,只不过尧夫兄身在局中而不自知罢了。”
一阵呐喊声突然从远处传来,范纯仁骇然色变道:“我观正仲兄却是早有谋划,家人上下俱都事前隐藏。不过既是如此,何以眼前乱局更甚?据闻城中已失大半啊!”
王存转过脸看那名小校:“看清楚叛军将领的旗帜了么?”
“禀告相公。末将看得清楚,府衙附近两条街还在我宣效六军手中,街区之外,敌将大旗上有一[林]字。”
“此便无恙了!”王存对小校挥挥手:“看着敌人往哪冲就往哪放箭便是,若街区有失,待到敌势稍缓便派人夺回,此外注意敌人没有冲锋的地方,有人跑进来就放进来。”
范纯仁不说话,听着王存的话,他脑海中想起了去年冬天的某个时候,那个时候自己也和王存下过棋,地点却是在王存的府上,好像那时候正在闹关于王临碧婚事的风波,王存好像说过在王敬心那里插下了一颗棋子。
“原来如此!此乃真戏假做。”范纯仁心中大定,道:“正仲兄果然所虑甚远,外面那位姓林的将军怕是林….”
“哎!”王存止住范纯仁道:“兄需知隔墙有耳!安心下棋便是。”……
开封府衙外二街。
“林指挥!如此冲下去,怕是弟兄们死伤过重啊!”一名禁军偏将跑着过来,扶了扶头顶的帽盔,盔上还插着一支箭簇。他始终想不明白,何以林指挥命令沿着街冲,开封府前面甚是宽阔,箭簇好似下雨一般,尸体都快堆出一堵墙来了,还不准自己这边放火箭,有这么打仗的么?
林东冷哼一声,一鞭子打下去:“里面的人是谁你这厮不清楚么?王范二相岂可有损伤?抓活的。”
偏将愤然道:“如此打法死伤太过,小小府衙里又能有多少兵士?一会休息个大半天,一会胡冲上这么一小阵,打而不围,花了多少功夫死了多少人?嘿嘿,怕是你见到王存是你未来老丈人,便心存姑息之心了吧?待我告到殿帅那里,看你如何交代?”
林东冷冷的笑着,忽然手中寒光暴起,顿见血雨纷飞,长刀将那偏将的脑袋远远的劈了开去,吓得周围的士兵噤若寒蝉。
“哼!管我如何向殿帅交代?你先去向阎王爷交代去吧!”林东双目圆睁,朝左右怒喝道:“还愣着干嘛?加劲给我冲!敢有异议者,便如刀下此辈!”
“殿帅!殿帅叫将军去西殿司!”有人策马冲过来大叫。此时城中禁军和宣效六军占据的地盘星罗棋布犬牙交错,真正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这人从西殿司一路行来,不知绕了多远遭遇了多少打击,身上早是鲜血淋漓,粗看下甚是骇人。
林东犹疑起来。事发后自己的任务就是攻下开封府衙,怎么王敬心突然叫自己过去?莫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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