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六章 磁带 (第2/2页)
磁带转动到尽头,发出机械停止的咔哒声。
我站在录音机前,没有动。窗外的晨光透过薄窗帘在桌面上投下一块不规则的亮斑,照亮了磁带盒边缘那个“等”字。那个在司法系统内部能接触到窃听装置的人——不是我父亲,是那个真正使用了那些装置的人。
我拿出手机,给叶知秋发了一条短信:“钟表厂那批窃听装置,当年是谁负责安装的?”
发送。不到一分钟,回复来了:“档案里没有记录。但我查到一个名字——安装环节的负责人叫方远,是当年市局技侦科的人。”她紧接着又补了一条,“方远在钟表厂倒闭那年调走了,去了哪里没有人知道。”
我站在晨光中,那盘磁带“等”字,是周烨留给我的最后一枚齿轮。沈昭说后天晚上十点在钟表厂二楼最里面的房间等我,说第四个人会把遗产交给我。但周烨的录音带告诉我,那份遗产已经被拿走了。方远——调走的那个人,才是真正拿走那批窃听装置记录的人。
我锁上屏幕,把手机放回口袋里,把磁带从录音机里取出来,放进冲锋衣内袋,贴着那块怀表放好。我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晨风涌进来,带着街道上早餐摊的气味和水汽。我翻过窗台,落在窗外的草地上,沿着柳林路往回走。我掏出那把钥匙——磨损的半圆形印记——握在掌心里。
方远。这个从未出现在任何正式记录里的名字,现在变成了整条线索链的终点。他拿走了那批窃听装置的安装记录,拿走了能证明谁在监听谁的核心证据。他才是真正的遗产持有者。
我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说了市局档案科的地址。如果方远的调任记录还在,就能找到他调去了哪里。如果他当年调任的记录被人为删除了,那也正好确认另一件事——那个能在系统内部动手脚的人,至今仍然在那个系统里,坐在某个办公室里,掌握着随时可以删除一切记录的操作权限。
出租车驶过两个路口时,我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我掏出来,屏幕上是一个没有存储的号码发来的短信。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锁上屏幕,把手机放回口袋里。
“方远已经在一年前死了。车祸。肇事者逃逸,至今未抓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