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章 最后一站 (第1/2页)
梧桐树的影子在我脚前晃动了一下。风不大,但枝叶的摆动幅度比风能解释的要大一些——有人从巷子里快速走过,带起了一小片气流。我站在树下没有动,等那个人的脚步声完全消失在巷子尽头之后,才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摊开掌心。
铁皮盒子的边缘在指腹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压痕。我握住盒子,穿过街道,走进对侧的一栋老旧居民楼的楼道。在二楼的转角处,我停下来,背靠着墙壁,打开了铁皮盒子。
盒子里的东西很简单:一张折叠的纸,和一枚钥匙。
纸是那种老式的信纸,边缘已经发黄,折痕处磨损得发白。我展开信纸,里面只有一句话:“齿轮研究所,三楼,最里面的房间。我在那里等你。”信纸没有署名,没有日期,但字迹的每一个转折和收笔都和顾北辰留给我的那盘录音带里的语气完全一致。
他说的“最后一站”,就是齿轮研究所。那栋在光华钟表厂倒闭之后,接收了所有技术档案和残余设备的机构——官方名称叫“市精密机械研究所”,但在老工人口中,它一直叫齿轮研究所。
我在楼道里站着,把那句话又读了一遍,然后把信纸折好放回盒子里,关上盒盖。没有把盒子放进口袋,而是握在手里,走下楼梯。
齿轮研究所离光华钟表厂的旧址不算远,大约四十分钟车程的距离。我没有打车,沿着老城区的街道步行了一段,在一条相对安静的巷子里找到了一家还在营业的早餐店,点了一碗小馄饨。馄饨端上来的时候热气扑面,带着葱花和猪油的香气。
我没急着动筷子。先把那枚钥匙从铁皮盒子里取出来,握在掌心里看了一眼,和红色胶带、黑色胶带、银色握柄的那三枚钥匙都不一样——这把钥匙上没有胶带,握柄也没有任何标记或刻字,是完全光洁的金属表面,只在握柄末端有一个极浅的凹槽,像是被什么东西长期按压形成的。
我用指腹沿着凹槽摸了一圈——不是磨损,是模具留下的。这个凹槽的位置和形状,正好对应钟表匠那台接收终端上的频率调节旋钮的轮廓。这把钥匙,就是调节那个旋钮的工具。
我吃了馄饨,付了钱,走出早餐店。
齿轮研究所是一栋灰色外墙的四层建筑,和周围的居民楼挨得很近。研究所的大门关着,门把手挂着一把新锁。我绕过正门,沿着建筑外侧走了一圈,在建筑物东侧找到了一扇半地下室的窗户。
窗户的铁框已经完全锈蚀,窗玻璃蒙着厚厚一层灰。我用钥匙尖沿着窗框边缘撬动了几下,铁框松动,窗扇向内弹开,露出一个大约半米见方的洞口。我侧着身挤进去,双脚落在地下室的水泥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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