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千樽空对月，无语问青天（下） (第2/2页)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哈哈哈——”我仿佛着了魔一般，站在院子里，仰天狂笑。此情此景，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站在大庭广众之下哈哈狂笑，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诡异，“柳扒皮（老百姓对爹的称呼）想不到你也有今日！哈哈哈！”
此时此刻，我仿佛变了一个人。口中所说，简直和平时判若两人，也不知此时我是怎么回事。所有的人都用一种异样的眼神看着我，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恐惧、焦虑、惊讶......此时，我仿佛自己就是凌驾于众生之上的神明，看着脚下的芸芸众生如蝼蚁一般的生存，心里竟是说不出的快感！
正说着，只听门外传来“快，别让他跑了！”
还未等我反应过来，一群人就一脚踹开门，冲了进来。看得出来，这些只是普通的老百姓。此时此刻，他们已经疯狂了。平日里所受的气在此时已经完全爆发出来了。在有权的人眼中，你可以不把平民放在眼中，但是，你绝对不可以轻视一群发怒的平民！要知道“物极必反”，当你的贪欲过了度时，一群如狼似虎的平民足以把你扳倒！
他们冲进来之后，见人就抓。我也不例外，作为“柳扒皮”的千金，被他们用绳子绑了起来。我没有反抗，这就是我的命。谁让我生在这样一个家庭了呢？我不知道他们会把我怎样，但我希望，来生，最好不要让我生在这样的家庭。最好，不要让我成为人......
爹、娘也被抓起来了。爹被抓我倒是无所谓，在我心里，早已没有了这个爹爹。而娘，却是让我关心的。只见她被两个大汉一左一右挟着，双手被反绑在身后。虽然挣扎不得，但是，她嘴里却始终在喊着：“莹儿，莹儿，求求你们，放了莹儿。这不管她的事啊！”而，那两个大汉却不理她，将她拽了出去。
我嘴角浮现起一丝苦笑，娘，你在这里叫又有什么用呢？他们是不会听你的话的。正在此时，我只觉得身上一轻。原来是被一个人提了起来。那人毛手毛脚的，将我朝肩上一扛，背着我就朝门外走去。而家里的佣人也都被赶走了。唉，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爹的靠山县令被上面捉住了，那他的同伙——爹，自然也落不到什么好处了。这些事我是早就猜到的。只是，此刻亲身经历，却还有一丝难过。不知为何，我对爹竟然有了少许亲切感。纵然他只当我是他攀附权势的工具，纵然他对我的爱全是假的。但，他至少还是我的爹，是生我养我的爹。这一层关系，是谁也代替不了的！
我看向他，只见他此时一副颓然的神情。唉，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我们被押到了衙门。巡抚正端坐在衙门内，公堂之上。他头顶匾额之上的“明镜高照”四字，若万丈霞光，咄咄逼人。一番审问之后，爹娘都被关进了大牢。我依稀听见，爹爹将在明日午时问斩。巡抚大人亲自监斩。而娘的情况却不知道了。至于我，他们想出了一个“仁慈”的办法对我，我将被作为今年祭山神的贡品献给山神！
我们这里每年都是要祭祀山神的，以往都是用猪牛羊之类牲畜祭祀，而今年碰上大旱，收成不好，人们便想到用活人祭祀，以求来年有个好收成。但是，有谁愿意作为祭品呢？而我，自然就成为了这个“祭品”。事到如今，我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只得认命......
是夜，我被关在一个铁笼中，外面有捕快把守。这里是衙门的后院里，我抬头看着碧蓝如洗的夜空，今夜没有一颗星星，连月亮都躲在了云里。仿佛它们也在为我的命运而叹息。
次日正午，我听到了爹被斩首的消息。与此同时，娘也在狱中上吊自杀了。此时，我的心已经麻木了。他们的死讯并没有给我带来多大的悲伤。我只是默默地蜷缩在笼子一角，静静地守候着我生命终结时刻的到来。
笼子外，看守的捕快在小声议论：“唉，这柳家也算是个大世家，一天就家破人亡了，真是世事难料啊。”
“可不是吗，连唯一的女儿也要被送去当祭祀山神的祭品了。”
我充耳不闻。事实上，我心里何尝不伤心呢？毕竟，他们再怎么不是，好歹也是我的亲人。亲人死了而不伤心，那便是禽兽都不如了。
如此过去了几天，到了祭祀山神的日子。一早，我便被叫起来打扮。因为用好听的话说，叫做“山神迎亲”。一番梳妆打扮后，我穿着一身华丽的丝绸衣物被抬上了轿子。这是八抬大轿，即便是我也不曾做过。换做平时，这是无比风光的，但现在，这却是前往死亡的路上。
死亡对我来说以没什么好怕的了。与其这样饱受煎熬地活着，倒不如痛快地死去。倘若，我的死真能换来来年的丰收的话，那我死的也值了。这也算是我做的最后一件善事吧......
轿子走在崎岖的山路上，此时，周围已没有多少人了，只剩下轿夫“嘿咻嘿咻”的声音在耳畔回响。
突然，轿夫停住了。只听见其中一人说道：“到了。”随即，一干人等把我拽出轿外。我猝不及防，险些摔倒在地。但是，他们并没有停下。接着，当中一人对着空旷的山谷朗声说道：“蜀县连年大旱，无所收成。现送新娘子一名给山神，望山神保佑蜀县黎明百姓来年有个好收成！”话音刚落，便是用劲一推，将我推下那万丈悬崖......
也不知过了多久，当我醒来时，却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处平地上。看周围杂草丛生的样子，显然是谷底。我在哪儿，我死了么？想要动弹，身子却异常的疼痛，显然，是骨头摔断了。既然身子还疼，那就表示我还没有死。不过，让我称奇的是，从这么高的悬崖摔下来，我竟然还没死。
正在这时，远处却忽然走来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