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她失忆了？下 (第2/2页)

“让我来。”见桔梗不松手，奈落颔首，鼻尖触到女子额前的刘海。女子下意识的抬头，几乎是要撞上他下颚。僵持了一下，猛然回神的某人急忙退到一边，向来处事不惊的她，步调竟有些慌乱。脸上那一抹绯红却依旧没能逃过奈落的眼。，奈落轻而易举的摆放好竹筐，那若有似无的微凉触感还挂在唇边，心情就这样没来由的明朗起来。原本早已潜滋暗长的情愫，此刻又想水草一般疯长蔓延。这边的桔梗，则坐下来捣药。
　　
　　“这里没有床，你若累了，扶着桌子将就一下罢。我这里还有很多草药要准备。”感觉到椅子上的人，百无聊赖的撑着脸发呆，桔梗停了停，竟没去想他今日可能要走。暧昧的口气就连自己也未曾察觉。只是听的人本来无意离开，倒也没有觉得不妥。
　　
　　“呵，你到真是菩萨心肠，自己都只剩半条命了，还顾着别人。”那上扬的语调，带出嘲讽。甚是熟悉的口吻。
　　
　　“你不用担心我，我身体已经感觉好多了。”对答那边却没有料想的争锋相对。聪明如她，又怎会不明白他的意思。
　　
　　担心你？扬起的眉好像嘲笑说话人的自作多情，却在四目相对的瞬间，心虚的避开了视线。
　　
　　哭声传进耳朵，被吵醒的男子显然是很不满，缓缓地支起身子，脖子一阵酸痛。清醒了几分。天已经亮了。屋子内静悄悄的，没有女子捣药时达达的撞击声，也没有站起身时衣料细碎的摩擦声，桌上只留下半截烧过的蜡烛。霍然起身，大步走出屋子，连自己都不知道慌张什么。
　　
　　一出屋子，熟悉的白衣就闪入眼眸，心放了放，连动作的轻缓了许多，最终停在了离她不远的地方。
　　
　　女子低头，双手合十在胸前，口中默念着什么。风扬起她宽大的袖口和裙裾，脸上除了那近乎神圣的*，还带着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刚毅。离她不远一位中年女子怀中抱着什么，早已泣不成声。不多一会，桔梗半跪下来扶起女子。
　　
　　“逝者已矣,生者当如斯。”这句话奈落听得分明。女子平静的语气，竟让他生出心疼。
　　
　　世界不过赠与你一把弓，一支箭，却教你背负拯救生命的责任，世界不过赠与你一颗心，一双眼，却要你洞察邪恶丑陋的世间万象。它许你做那云之彼端高不可及的人上人，却不许你相伴左右耳语呢喃的世间少年。给你一身灵力，从此软弱不能有，迟疑不能有，私心不能有，就连普通女子对镜梳妆的闲暇也不能有。在常人言中如神一般存在的你这么说起来，还真是可悲呢。莫名的思绪蔓延开来，这种令人厌恶的，嘲讽口气那么尴尬却又真实的存在着。到底是谁在说话，为何讥讽中有一种说不出的愁绪和无奈。
　　
　　送过女子回家，桔梗又替伤者换过药，所幸的是大多数人都没有大碍。一时间，倒是又闲了下来。小孩在路边嬉笑打闹，一个纸糊的风车就足够换来一个夏天欢笑。田间劳作的年轻男子，偶尔累了直起腰擦汗，自家妻子便会送来水解渴。唯独，那青草铺地的矮坡上，桔梗单单一人，难免显得有些落寞。脑海中竟莫名的有些许期待，那个无端端送来药草的男子，还在吗？念头还未消逝，脚边便被覆上阴影，熟悉的白色衣袖闯入视线，男子顿了顿，挨着桔梗坐了下来。
　　
　　“你知道四魂之玉吗？那是以前的我需要一直守护的东西。”桔梗开口了，纤纤玉指附上胸口，“就是与你相遇那日，把我捆住的玉石。我想也许早就有人用它许下愿望。只是我忘记了。不只是四魂之玉，连我的妹妹也忘记了呢。这样的我们是不是很像呢？”
　　
　　“那日你说重获新生，我就一直在想，没有四魂之玉的我，身为巫女的我，一直不是都想像个普通女子那般生活。和相爱之人闲庭漫步，种花赏月，这样而已。”
　　
　　“那么，留下来吧。”留下来吧，这些我统统都给你。没头没脑的接下话，奈落只觉得喉咙发干，口吻都变得有些生硬。眼前的这个女子，一颦一笑，似乎总是轻而易举的牵动他的思绪。前脚她刚离开人见城，自己就莫名其妙的后脚跟了出去。无可否认，她确实很强大，一箭便可让千万妖怪灰飞烟灭。可是在他眼里，她却只是个强装坚强的普通人类罢了。少了镇痛草药时的她，不也一样会蹙眉敛容吗？呵，说来也可笑，连自己的记忆都能洒脱得不管不顾的妖怪，对着她却处处小心翼翼，细致入微。
　　
　　也许拥有记忆的我无论如何也不会将这样的字眼说出口。只是那一刻，没有任何顾忌和前尘的我，是真的很认真的有想过和你闲庭漫步，种花赏月。又或者这样都算贪心的话，远远的看着你，能看着你就好。
　　
　　铜镜前端坐的女子，一袭月牙白的和服，隐约显出玉兰花的图案，深深浅浅的条纹，为这原本简单至极的白色添了些许灵动。一只白玉簪子挽起千缕青丝，昏黄的镜面将她那精致的眉眼照的有些模糊。抬手抚至发端，轻抽发簪，顷刻间长发像瀑布般散落，垂到胸前。烛火下，白净的手指，竟和玉石一个颜色。不知何时，镜中又多出了另一个身影。
　　
　　“你来了。”眼帘微抬，女子倒是不觉得奇怪，奈落过来从来都是不分场合和时间的，他想着来，便会来。就像个孩子，但凭着自己喜欢，不计较任何。有时天还未亮他就会在内厅等她，只为让她看看前夜新开的四季海棠。有时临睡了过来，手里提着收集的大半夜的萤火虫。
　　
　　奈落没有答话，只是兀自的走到厅内的矮桌前坐下。
　　
　　“桔梗。”他呢喃着。
　　
　　“恩？”
　　
　　“桔梗”
　　
　　“我在。”
　　
　　“桔梗。。”
　　
　　“怎么了？”桔梗有些奇怪的俯下身子，淡淡的酒气从奈落的发间飘来。喝醉了吗？眼神瞬间柔和了下来。
　　
　　突然，身边的男子一把揽过自己，手下的动作丝毫没有平日里说话那般温柔，近乎野蛮的收紧，腰间被勒的微疼。
　　
　　“还好，你还在。”温热的气息吐在脸上，桔梗一时间只觉粘腻的难受，偏开脑袋，刚想要挣脱开来。另一只手环过后脑，紧紧的把她扣在身边，头深深地埋入她的颈窝。仿佛怕她消失了般，略显凌乱的长发缠上奈落的手臂，发烫的脸颊感觉到女子身上的凉意，桔梗不再动作，只是静静的呆在他身边。还好，你还在。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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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女人，你居然让她留下来了？”
　　
　　“那又怎样？”
　　
　　“你该不会真爱上她了吧，她可是你的死敌，你记得的，不是吗？”
　　
　　“白夜，你的话太多了。”
　　
　　“奈落，你在犹豫什么？若是她，可不会错过这个绝佳的时机。”
　　
　　记起来了，全部的全部都一股脑的想起来了。记得记得你对着自己鄙夷的神情和讽刺的言语。记得你眉眼中的柔情笑意从来都只为另一个男人。记得你一意孤行死守旧爱。记得自己嫉妒的发狂却还要强装不屑。记得把固执的想要把你囚在城中，当然也记得曾经眼也不眨的刺伤你。但是，这些可不可以不要记得，这些我统统都不想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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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边的女子似乎已经睡去，吐出浅浅的呼吸。奈落支起身子，斜眼看着近在咫尺的女子，微微泛白的天际，勾勒出她那举世无双，温婉恬静的面容，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弧度。终还是软下去的目光，带着些许的无可奈何。
　　
　　白日里，他带她去看那一片桔梗花田。大多的花枝都已经枯死，徒留残根，在这生意盎然的初夏，显得有些突兀，连澄净的天空也生生的蒙上了一层灰。好像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
　　
　　“来年再种吧，时间对了，花自然就开了”
　　
　　“我知，只是恋上这东西的时间晚了些，白白错过了季节。”
　　
　　是啊，从不信命的他无法否认，宿命之手将他刷得团团转。它给了他爱，却不给他时间。而他从始至终恨的也就是那份时间而已。他恨他来不及出现在她的生命之初，恨来不及拥有那玉树临风之姿，翩翩公子之态进入她的视线。他不知道那颗邪念卑微的私心到底于他有什么意义，它给了他生命，却也将他推入万劫不复。这般无望决绝的感情，那种不能喊，不能怨，又无力消除的情愫，竟比那生之苦痛，更另他难以忍受。杀死她的那一刻，似乎真的有解脱的快感，好像抹去了自己唯一的软肋，从此便可无所顾忌，叱咤天地。只是他忘了，没有了她的世界他再本事再厉害竟再玩弄人心，也找不到可以炫耀的对象了，他忘记了，没有她的日子，生命有多漫长。不过还好，你还在。而这一次，留下时间也许会是对的。
　　
　　桔梗，你要我拿你怎么办？他自说自话，一只手轻轻地替身侧的女子盖好被子。
　　
　　没错，我们之间的战争结束了。三年前，又或者50年前我就已经输了，输在了你永远轻描淡写的只字片语里，输在了你永远孤清淡漠，波澜不惊的眼眸里。白夜说得没错，若先恢复记忆的人是你，那白色的羽箭早已不差分毫的射入我的心脏，可是为何，这一次，我竟下不了手。我活该输，不是吗？
　　
　　站起身，替自己倒了杯茶。突然，握住的茶杯停在半空中。眼神突然凌厉，犬夜叉？
　　
　　“奈落！你把桔梗藏到哪里去了？”
　　
　　“你这话问得倒也奇怪？这大早上的不好好搂着她睡觉，我藏她作甚？”奈落推开门，慵懒的抬起眼，走了出来。
　　
　　“奈落！你太卑鄙了！居然趁桔梗失去记忆。。”一边的戈薇大惊。
　　
　　“卑鄙？那借着别人的脸抢男人，算不算卑鄙？”奈落似乎是被戈薇的话逗笑了。戏谑的口吻毫不遮掩。
　　
　　“我。。”戈薇涨红了脸，咬了咬下唇，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你！桔梗要是记得，绝不会和你。。！”犬夜叉抽出刀，一想到桔梗可能和他朝夕相处，他便无法控制自己的愤怒。下面的话连自己都无法说出口。在一起吗？怎么可以！绝不可以！
　　
　　“为什么要记得，为什么要她记得？难道桔梗当真愿意记得那些？记得那个曾经许她生死相随的少年的背叛？记得他的拼死守护却无法获取信任？收起你的道貌岸然吧，它让我觉得恶心。”
　　
　　“又或者，犬夜叉，这仅仅是你的私心罢了，徘徊在两个女人之间让你无限满足？”似乎还觉得不够，奈落看着犬夜叉吃瘪的表情，更加不屑一顾。犬夜叉，你也就是这种货色罢了。
　　
　　“你，你胡说。。”
　　
　　“还是说，相比那年华易逝的转世之躯，这副四魂幻化的不老容颜对你更有吸引力？”
　　
　　“犬夜叉？”戈薇往后退了几步。犬夜叉？是这样的吗？身为半妖的你，果然还是无法和我在一起，等到我已是白发苍苍的时候，犬夜叉还是现在的模样吧，那个时候，能陪住犬夜叉你的，果然也只能是依旧美丽依旧强大的桔梗而已。
　　
　　“戈薇，你是这样的！”感觉到戈薇神色的变化，犬夜叉一把抓住她的肩膀，戈薇却像没听到般，表情颓然的跌坐在地上。
　　
　　“桔梗。”感觉都身后的动静，奈落转过脸。女子显然是被外面的动静惊醒，不过一向淡定的她，到没有对来人表现出过多的情绪。
　　
　　“桔梗！你过来！他是个妖怪！”犬夜叉口不择言，喊道，只希望桔梗不要再呆在那个家伙那边。
　　
　　而这边，奈落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他不在乎犬夜叉的话，他只关心听这话的人会怎样想？在她眼里他可不正是一个卑鄙肮脏的妖怪吗？
　　
　　“你不也一样吗？半妖。”桔梗一字一句。。“四魂之玉已经消失了，所以不要再来了。”
　　
　　“消失了？怎么会这样？”犬夜叉瞪大了眼睛，为什么，为什么又晚来了一步。三年前我无法阻止奈落伤你，而现在又要眼睁睁的把你拱手让给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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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下愿望，四魂之玉不是就会消失的吗？为什么桔梗小姐会带有四魂之玉？”
　　
　　“恐怕那玉现在只是重塑了桔梗的身体而已。”枫缓缓的答道。四魂之玉是翠子大人的心幻化而来的，既然翠子大人的灵魂都不拒绝姐姐，那么依靠四魂的灵力来重塑身体也不是不可能。
　　
　　“那奈落的心愿呢？四魂之玉会实现吗？”得到桔梗的心，奈落的心愿。如果桔梗的复活是为了实现奈落的愿望，那自己和犬夜叉不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在一起了？被自己没来由的念想下了一跳的戈薇，不再说话。
　　
　　“四魂之玉出现了，是来实现愿望的没错。”枫顿了顿，连她也不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按理来说，四魂之玉的消失不是因为戈薇吗？“只是可能姐姐大人的心还无法被四魂左右吧。”
　　
　　“只要四魂不消失，就还有一线希望。”
　　
　　“犬夜叉，你要尽快帮助姐姐恢复了记忆，这样奈落的妄想就无法实现。”
　　
　　如果四魂之玉不消失，那么，桔梗的心，就不会被奈落得到。
　　
　　犬夜叉，倘若桔梗真的记起来了，你会回到她身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