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一盒牙膏 (第2/2页)
按照老板的要求,庆军完成工作的速度已经超出了自己的想像,却还是比老板要求的慢了那么十多分钟,但责罚与辱骂却并没有如期而至,因为老板知道,这个孩子已经干得足够好,过分的苛责会让他失去信心,更何况,就是老板自己也不见得会比庆军快上多少,而且年轻人的潜力才是更可怕的。
这天下午,庆军的爸爸、妈妈,在庆福的指引下,终于是找到了这家并不太显眼的小饭店。他们来的时候,屋里满满的都是客人,一家三口的到来,显得是那样的突兀,空气一下子闷热了起来,仿佛天上的太阳只照在这一个屋子里,原本的嘈杂莫名奇妙的就变成鸦雀无声。
妈妈的眼泪,父亲的训斥,弟弟的哀求,一股脑的涌到了庆军的面前,让他有点手足无措,早上的委屈与动摇,在某一个瞬间曾经成功的占据制高点,家庭的温馨差一点就让庆军放下手里的盘子和碗。
是啊,谁不喜欢在学校里学习啊,谁不喜欢在父母呵护下茁壮成长啊,谁又愿意在陌生的环境里受人欺负,谁又愿意在被役使的饭店里发展。
可是,这个家面临的是将来两个都能考上高中的高材生,以那一年不足千元的收入要想满足两个孩子的就学愿望,那是比天方夜谭还要天方夜谭啊,作为长子,作为大哥,挑起这个担子,放弃那个希望,是庆军唯一的选择。
庆军像个闷葫芦一样,一声也不吱,在妈妈的泪水中,反射出的是一个机械而又忙碌的身影。老板也躲躲得远远的,因为他打心眼里不希望这个孩子被领走,勤快、能干、聪明的农村孩子,对于他来说,是一个极品的剥削对象。
当最后一只碗被刷得干干净净的时候,庆军实在是没有活可以干,万分纠结的看着自己的妈妈,努了努嘴,一句弱到连他自己都听不清的“对不起”,还有那再也难以控制的泪水,让妈妈又一次揪心,让爸爸更加气愤。就连庆福也哭着说出了“要念一起念,要不念一起打工”的话,因为任谁都知道,庆福就是一个十足的书呆子,放弃读书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在饭店对过的大柳树下,一家四口,不,确切的说,是一家三口开始了一场漫长无比的批判大会。
到底是庆军的执拗说服了父母,还是那份亲切打动了游子,饭店的老板在关注着,厨子大龙在关注着,切墩小雨也在关注着。饭店的老板在计算着那个茶壶,厨子大龙在等待着一个可以欺负的人,小雨则是满怀着对庆军的歉意,因为只有他知道,那个茶壶确实不关庆军的事,那个茶壶是他的师傅大龙昨晚上就摔坏了的,那个茶壶是大龙在厮打的时候故意碰到地上的,因为他知道,自己的徒弟会怎么做,他早就把庆军算得死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