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金麟岂是池中物 第三章 月下独酌 (第2/2页)

往北行了两里多，一条河流缓缓而过，水面清澈透亮，波光粼粼。牟辰希满身泥尘，手足上又是无数血痕，喉中亦觉干渴，当下走到河边，俯身啜了几口河水，将手足洗涤干净。无意间向上游望去，只见不远处的河水、山石与周围并无二致，仿佛前方有一面大镜子，将这景象倒映在了其中。
　　
　　他大感奇怪，快步奔上前去，在两边景象的分界处一摸，果真有道无形的屏障阻碍了去路。略一思索，便想明了其中缘由，心道：“是了，这里就是武宗的结界，我是进不去的。”
　　
　　天玄宫每隔四年都会举行一场选拔大会，挑选出天赋较高、潜力较大的弟子，进入武宗栽培。在那里，众弟子能够学到强大的功法、武技，能够得到最大的锻炼。这个结界，便是宫中年轻一辈强者的聚集地，是整个天玄宫的核心。
　　
　　一年半以前，牟辰希有过一次机会参与选拔，而结果则是毫无疑问的落败。他不懂修炼之事，便是在那个时候为人所知，各种嘲笑、讥讽，也是从那时开始纷至沓来。此刻他见到这武宗结界，想起以往之事，心中五味杂陈，一拳打在结界上，铿然道：“总有一天，我要打碎你这老玻璃，意气风发的迈入武宗！”啐了一口，转而向下游走去。
　　
　　走了数里，山沟渐渐开阔，四周也不再是悬崖峭壁，能够攀援而上。牟辰希折腾了半晌，腹中饥饿，于是折了两条坚硬的树枝用来捕鱼，等填饱了肚子养足了精神再想办法离开山沟。
　　
　　他俯身河边，凝神瞧去，只见碧绿的水中几条大白鱼来回游动。待得游近跟前，急忙使劲疾刺下去，不料其中一尾大白鱼未卜先知，及早游了开去。他吃了一惊，悄悄向那尾白鱼靠近，而那鱼竟似有先见之明，再度趁早游开。
　　
　　牟辰希又是奇怪，又是不服，叫道：“我不信抓不着你！”脱了衣衫轻轻跃入河中，踢波斩浪，将白鱼赶向浅滩。
　　
　　这白鱼虽然怪异，但哪有人类的聪明机智，当即中计。牟辰希赶紧刨些淤泥将浅滩围得水泄不通，要来个瓮中捉鳖。他推动泥墙将包围圈逐步缩小，见那白鱼再也无法逃脱，便一扑而上，逮了个正着。
　　
　　牟辰希欢呼大叫：“鱼啊鱼，我岂能不及你厉害？今儿非把你烤来吃了。”回到岸上穿好衣物，以尖枝刮去鱼鳞、割开鱼肚，正要弃掉鱼肠，忽见鱼腹中一颗红色珠子闪闪发亮。
　　
　　这珠子樱桃般大小，色泽鲜艳，殷红如血。他拿在手中瞬也不瞬地瞧个不停，忽然间剑眉一挑，欣喜若狂。
　　
　　据《万物录》上记载，这珠子乃是一种叫做灵涎果的奇异水果，服之不化，能大幅提高食用者的感知力，无比的神奇。他端详片刻，但觉这果子比书上所描写的灵涎果小上几分，一时也不敢断定，转念又想：“那白鱼之所以对周遭事物的感知如此敏锐，想必正是吞食了这果子之效。”登时喜不自胜。
　　
　　这鲜红小果确实是灵涎果，只因这异果每生长百年，外形便会浓缩一分，如樱桃般大小已是生长了上千年之久。天下间的奇物均是极为罕见，纵然著书之人福缘不浅，见识过灵涎果，但哪会知晓它的生长特性？
　　
　　天下之人只有耳闻、从未目睹过的异果，牟辰希竟有幸获得一枚，实属三生难以修来的福分。他欢天喜地的妥当保管，一时也想不到这异果为何会在白鱼腹中，揣测是被狂风刮落，掉进了河里，恰巧被这尾白鱼当做饵料给吞了。好在这异果亘古不化，否则就暴敛天物了。
　　
　　他将白鱼洗净，再找些枯枝，从身上取出火种生了个火，烤起鱼来。不久脂香四溢，眼见已熟，入口滑*嫩鲜美，似乎生平从未吃过这般美味。也不知究竟是鱼的滋味美，还是自己的心情美，片刻之间将一条大鱼吃的干干净净。
　　
　　歇息一会儿，渐感精力充沛，他借助太阳辨别方位，以一根破竹篙拍打山间杂草，自行开辟道路回竹舍。一路上劈荆斩棘，走得十分艰难，回到竹舍时天已黑了，其他弟子房内都已点燃了烛火。
　　
　　牟辰希悄然往自己房间走去，却见门口过道上负手立着一道娇小身影，似笑非笑的望着他，竟是新来的师妹花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