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死人了 (第2/2页)
王老六找了个凳子让他坐下,抽着高自泉递来的香烟说:“没有,听人说在广州见过,人家问你不回去看看,你妈没了,你爸的日子过的恓惶,想你快疯了。你听那小子说啥,他说在外逛荡了几年钱没挣下空手回去人家笑话,要弄成了才回去。唉。”
“这孩子,回去看一看再出去吗。真是应了那句谚语,父母的心操在儿女上,儿女的心操在石头上。”
“可不是吗,碎碎时候,我把他挈来挈去的,大了不知父母的好歹。这会儿一想,家严出孝子,娇惯出豹子这话就是没说错。唉。”
说话间,王老六的饭熟了,做的是疙瘩,舀在碗里黑呼呼的向老鸹儿子。端给高自泉一碗,他说吃过了,不想再吃。王老六说他不吃这碗疙瘩就是嫌脏,看不起人。高自泉只得吃,也许是真的饿了,他吃了两碗,王老六挺高兴,说:“雨下的大,你走不了啦,今晚住下,听我唱乱弹。”
高自泉说:“我还要去六组查危窑危房,我叫组长给你找个地方撤出去,一来你安全,二来我放心。”
高自泉走到组长家里,问了其他人家的住房情况,安排搬王老六到组上的办公室去住后,才去了六组查灾。六组在山顶,距五组4里路,坡陡路滑,还没有公路,只有拉架子车的小路。他走到半坡又滑又热,就靠在树上休息。山野是一派雨雾,沙沙的雨水打在树叶上又被甩落一地,树下的小草被雨点打的东倒西歪,山菊花打落了,依然开着。山鸡咕咕的叫着,站在雨地里叨玉米。一头牛钻在一架藤条蔓下找草吃,见人来了抬头看看,尾巴一甩哞哞叫上两声。小路的石头上长了青苔,不小心就会滑倒。高自泉赶上那头牛,一步一步上山,滑时就抓着牛的尾巴。
六组组长李六斤在家里和一伙人开拖拉机,五块钱一把,热热闹闹的。山里人有柴烧,把炕烧的烫屁股,屋子里热气腾腾。高自泉站他们旁边看了两把牌,看看还是没有人发现他,就大声说:“李六斤,到派出所打走。听说你们组赌风严重,我还不相信,这回领略了。”
李六斤见是高支书,丢下牌,跳下炕说:“刚刚打了几把。上炕暖一暖,下雨天冷。”
高自泉扳着脸说:“我没你那么有福,我是查危房危窑来的,你查过没有?”
李六斤说:“自从村上安排了,我天天在查看,没有危房为窑。”
高自泉说:“走,咱们再去查查。”才出院子,就听见有人喊着“赶紧,王老大家房子塌了,快救人啊。”
高自泉说:“快叫人去。”带头往出事地跑去。
王老大家的房子在滑坡地段,雨下的天数多了,山体水分大,后崖上直掉土,他一看有问题,就叫家人上楼装麦子。才装了两口袋,就见房子动了,他大喊一声“房要塌了快跑啊”。大儿子跑到了院子,老两口还在楼上,房就催毁了。高自泉看到的是一堆房土瓦渣,他知道完了,人被埋在下边,赶紧组织掏人。老天似乎和人作对,这会儿又扯起了淋子雨,下的人们争不开眼睛。听说塌了房压了人,全组能干活的人都跑来了,有人穿了雨衣,有人披了亮纸,有人打了伞,有人戴个草帽。当时又没有人看到压人方位,都说不准地方,就不敢用工具掏,怕伤了人,都用手刨土找人。
高自泉一边指挥,一边刨土,他嫌雨衣穿着刨土不方便,一干活又热,就脱了丢在一边,拼命找人,雨水打湿了衣服,脸上抹了泥巴,全然不知。李六斤起初打着伞,一个手刨土,见高支书脱了雨衣,就丢下伞救人。由于着急找人,工地上有点乱,大家只知道在房子中间刨人,那知道王老大的大儿子被压在前檐墙下边,早被找人的人踏死了。王老大两口压在大梁下边,早没气了。他的小儿子去别人家里借口袋,幸免于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