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相思成灰(下) (第1/2页)
董家在福建延平府也算得上当地大户,家境富足,尤其是董家第二子更是整个延平出名的神童,未及弱冠之年就在府试中连中三甲,若论文采风liu,在延平府首屈一指的董家二公子其寿莫属。在延平,只要一提起董其寿董二公子,每个人都立刻竖起大拇指,文采过人,风liu倜傥,哪家姑娘若是能嫁给他,真是莫大的福气。
可这位董家二公子却是眼高于顶,一般胭脂俗粉哪看在眼里,尤其是董二公子不喜仕道,反而喜欢四处游山玩水,还美其名曰游学。其时游学风气也是盛行,许多文士抱着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的想法,畅游天下。朝廷对游学之风也甚为通融,只要持了游学路引,各州各府都通行无阻,天下大可去得。董家二老见董其寿执意如此,也只得随他去。反正朝廷的官也不是那么好做的,朝中腐败,天下民不聊生,虽没有大规模叛乱,但也是四处盗匪四起,朝中大员自是安然无事,但各处州府的官员却倒霉者无数,丢官者有之,掉头者也是不少。
于是,刚满十八岁的董家二公子,便带了个书童和奶娘华姨开始了漫漫的游学之路,华姨据说以前也是江湖中人,一身武学修为相当不凡,有华姨随身保护,董家二老也放心了。
扬州,史称广陵,江都,古来便华夏九州之一的繁华城市。
十年一觉扬州梦,赢得青楼薄幸名。
从古人这句诗中便可知扬州自古以来就是烟花之地,夜幕刚落,扬州城内已是锣鼓喧天,华灯齐放;运河两岸,河亭画楼,彩灯高悬、朱栏曲槛,绣帘半卷、红袖飘香,笙歌伴宴。
大运河上,灯船花艇首尾相接,丝竹弦管腾腾如沸,水火激财泄影流光;扬州城内,大街小巷、松枝竹叶,结棚张灯,光怪陆离,争奇斗艳,令人目不暇接。更有那叫卖百叶千丝、杂碎熟切、灯圆油锤、梅子山楂的小贩,挑担提篮、穿街走巷,吆喝叫卖声声不绝于耳。
初到扬州的董二公子哪耐得住寂寞,带了书童在这一片灯火阑珊中四处游走。却不知是幸也不幸,董其寿在名传千古的大运河畔,一眼就看见了那与自己生生世世纠缠不清的绝色佳人。
春江潮水连海平,
海上明月共潮生。
滟滟随波千万里,
何处春江无月明!
江流宛转绕芳甸,
月照花林皆似霰;
空里流霜不觉飞,
汀上白沙看不见。
江天一色无纤尘,
皎皎空中孤月轮。
江畔何人初见月?
江月何年初照人?
扬州的大运河上,画舫花艇,穿梭络绎不绝,其中一艘花艇的船头,端坐着一名白衣胜雪的绝代佳人,双手抚琴,口中吟唱着唐代诗人张虚若千古名句-春江花月夜。
江上明月初生,微微江风吹起那佳人的发端衣襟,那高挂于半空的一轮如水明月也仿佛在此刻失去动人的颜色,天地之间,繁华红尘中,瞬间只剩下这如九天仙子嫡落凡尘般的女子那倾倒众生的身影。
董其寿再也无法移开自己的眼睛。
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
董二公子千方百计才打听到,那女子正是倚红舫的头牌姑娘涵玉,自是倾尽囊中之金,在此后一个月中,天天晚上都泡在倚红舫。初时,涵玉对董其寿并不假以颜色。涵玉虽是头牌姑娘,却仍是清倌人,卖艺不卖笑,倚红舫又是扬州属一属二的青楼,有其不容小看的势力,涵玉若是不满意,谁的面子都可以不给。
但董其寿并不为意,涵玉琴棋书画,无一不精,实在是难得一见的才女,董其寿也精擅琴棋书画之道,只要能天天与涵玉谈论诗词歌赋,偶而听涵玉为自己抚琴一曲,便已经是心花怒放,欣喜若狂了。情到深时,只要能长伴心爱之人身边,夫复何求?
日久生情,纵是无情,待在一起时日久了,也便有了感情,更何况董其寿和涵玉这等才子佳人,天生绝配的一双金童玉女。此后三个月,是董其寿和涵玉一生中最快乐的日子。两人携手,游遍了整个扬州内外。
二十四桥明月夜,董其寿与涵玉两人在月下琴萧合奏,听涵玉用软绵绵的吴语清唱一首采桑子,董其寿却在一旁鼓掌做和。
两人共同泛舟在瘦西湖上,以诗文佐酒,醉了就醉卧舟上,随烟波淼淼而去。
在扬州名士聚会的文昌阁上,董其寿作画,涵玉题词,郎才女貌,jinfeng玉露,更不知羡煞了多少扬州风liu名士。
整个扬州的每一寸土地,都留下了两人的欢笑声,每当董其寿与涵玉一起出现在扬州街头时,总惹得观者如潮,女的美艳如仙,男的俊雅飘逸,好一双壁人,一时之间,两人竟成了整个扬州街头的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起初,华姨对涵玉出身青楼还有所介意,处处阻挠,但见了涵玉后,不但惊叹世间竟有如此美貌佳人,也为涵玉的才情所折服,也自随他们去了。
董其寿与涵玉情投意合,两情相悦,便待为涵玉脱籍,带涵玉回乡成婚。当时扬州知府的公子也是痴恋涵玉,闻讯后带人前来阻挠,不肯罢休。谁知涵玉玉手轻轻一挥,系在画舫上三丈外的一艘小舟竟随手化成粉碎,涵玉在武道上的修为竟然还远在其文才之上,纵是一般江湖好手都不能与之比肩。顿时满场皆惊,那扬州知府的公子更是惊若寒蝉,再也说不出半句话来。董其寿也是惊喜交集,没想到涵玉竟然是文武双全。华姨也是怔怔得看着那瞬间化作粉碎的小舟,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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