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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第三章 (第2/2页)

江一草看着那身神袍,却是兀自出神,也没管他的去留。
  
  堂间一干人等,又有谁敢出手留人。
  
  那不知名的神官退的固然潇洒,实则臂上剧痛,心中恼怒。这些年来,他一向养尊处优,今次被人所使,行此宵小之事,本就有些不豫,末了还是如此惨淡收场,更是心中大恨。一向讲究修心正性的他,也由不得心头大乱,怨念渐生。
  
  心思正乱,掠出楼门时,见一个满头湿发的年青人正笑嬉嬉地和身后的人打闹着向里行来。见着来人面上安乐,不知怎地便怒气上扬,念道:“神庙行事,闲人躲避。”
  
  袍袖疾挥,便向那人胸口袭去。
  
  虽是伤余,这一下也是隐了精浑内力,堂中众人齐声惊呼,只道来人难以幸免。
  
  不料横空里伸出一柄黑剑,只听得嘶拉拉一阵乱响,雪白神袍的一只袖子顿时化为片片碎屑,就如满天蝶舞一般。
  
  不过这一剑也未曾拦住他,只见白影一纵,遁入巷间不见。
  
  只留下那名剑客抱黑剑当胸,看着他身影消逝的地方,口中念道:“神庙?好大的来头,也不过如此。”
  
  ***
  
  堂间众人此时才醒过神来。
  
  忽然想起方才出手的竟是世间如神龙难见的神官,不由各自惴然。
  
  又不知过了多久,众人方才想起,楼中正站在己等中间的那位年青人,竟平淡无奇地毁了那神官的一只胳膊,不由更是大骇,心想这是何等样的神妙功夫……再投往木立于堂的江一草的眼神里,竟是多了几丝畏惧。
  
  杜老四见此人似乎没有问罪于己等的意思,哪还敢稍留,场面话也不敢多言一句,只怕会惹来杀身之祸,急忙悄悄溜走,只是在门口处见着那满身湿意,显是洗浴方毕的三人时,不知怎地心中又是轻跳一下……
  
  “我以为此时你应该扑到我怀里才对。”江一草似乎刚刚醒过来,也不回头,满面温柔说道。
  
  “可是我有些生气。”
  
  “为什么?”走进楼来的望江三面旗看着自己那位向来平静异人的二哥此时面上忽然有些惶急之色,不由大异,心想他身后那个黄衫小姑娘是何方人物?
  
  “哥哥太笨,我都已经跑出来了,你却回京了。”
  
  江一草正待转身,却觉着一双纤臂自身后伸了过来,死死地扣住自己。背后被自己以前经常戏敲的那个小额头轻轻抵着。
  
  “不过我很想你。虽然很不愿意在京里看见你,不过既然见着了,就勉强高兴一下吧。”小姑娘将脸颊贴在兄长的背上轻轻说着。
  
  ……
  
  ……
  
  正忙着由手下包扎伤处的符言看着这兄妹二人,不禁猛摇其头,心道你江一草方才还说要在京中低调行事,一遇着自家小妹危急,便破了此律……若这年青人一拳破了西陵神官惊涛掌之事传了开去,只怕数日之内,江一草这三字,便会震惊朝野。
  
  燕七和易三倒没想那么多,只是头一次见着这位春风姑娘,便是看见她在自己兄长面前使小性子,不免总有些诧异。而冷五却是在心中暗叹:“当年茂县城门处,那如春风扑面一般的小姑娘怎么变的这么大了。”他却忘了世新十二年距当年那个闷热的暮春,已是过去了八个年头。
  
  阿愁远远望着他们兄妹二人重逢的情景,眼角却有些温润,急忙戴上笠帽,垂下轻纱。
  
  ***
  
  桐尾巷中,阿草故宅。
  
  阿愁一脸无措地看着满是灰尘的厨灶,讷讷道:“春风,你在家不做饭的吗?”
  
  春风卷着身子坐在椅子上,撑颌叹息道:“你们两个好狠心地把我丢在这儿,一个人随便吃些,还做什么饭呀……”眼神却是渐亮,盯着阿愁不肯移开。
  
  阿愁被她瞧的倒有些不好意思了,轻声道:“蛮久不见,我也想你,只是不要老这样盯着人看,有些羞的。”
  
  春风盯着她出神道:“两年不见,阿愁姐倒是越发漂亮了,真不知道边城那儿风沙那么大,怎也不见你肤质差些……”阿愁在这世上,大约也只怕这小丫头,赧颜道:“春风才真真出落成大美女了。”
  
  春风一哂,忽地幽幽一叹:“可我在别人眼里,总是个小丫头模样啊,真想学点妩媚动人的本事……对了阿愁姐,问你件正经事情。”
  
  阿愁侧耳。
  
  “我到底什么时候才叫你嫂子啊?”
  
  正在小小堂屋里坐着的那几个大男人忽听着厨房里一阵锅碗瓢盆摔地震天响,不由面面盯觑,唬了一跳,待赶至厨间,却看着那名杀手女子满面红晕未褪,地上碎瓷满地。
  
  春风正在偷笑,忽见着几个人将脑袋伸了进来,不由没好气道:“你们来凑什么热闹?”忽地似想起什么:“符言,哥回来了,你作东去天香楼抬个席面回来。阿愁姐别弄了,我们回房说几句话。”
  
  符言愁眉苦脸道:“领小姐话。”
  
  ***
  
  一场酣饮,直至深夜方才作罢,江一草送符言出门。
  
  “两年前我托你在按察院办的那件事,经手的佥事是谁?”
  
  符言一愣,似不知他此言何意,附到他耳边轻轻说了个名字。江一草眉头一皱,似有些意外,自言自语道:“原来是他。”也不在意,二人一笑而别。
  
  转身步入院中,却见着春风正坐在栏边满是笑意地望着自己,轻轻拍拍身边的石阶。他微微一笑,走到她身旁坐了下来。却不料小妹指出如风,狠狠地敲在他额头之上。一时吃痛,不由轻轻唤了声。
  
  春风看着自己的兄长:“两年时光,换这轻轻一击,哥哥好占便宜。”满面可爱笑意。
  
  “为什么这么笨跑回来?”
  
  “嗯,想你了就回来了。”
  
  “说真话。”
  
  “夫人手段厉害。”呆了半晌后,江一草无奈笑道。
  
  春风一哂:“那恶婆娘……”
  
  江一草笑道:“怎好对自家娘亲这般形容?”假意举手要打,却见着小妹鬓角插着的小黄花在夜风里轻轻颤动着,不由轻轻在她头上拍了两下。春风望着他笑了笑,将头靠在他肩上。
  
  “阿愁睡了吗?”
  
  “嗯。”
  
  “你看她那腿……?”
  
  “唉……听阿愁姐说,那是小时候落下的毛病,只怕是治不好了。”
  
  江一草早知此事,仍是心中一黯,低声道:“今天晚上帮她疗了没有?”
  
  “嗯。”
  
  春风似是有些倦,有一声没一声地应着,忽地坐直了身子,盯着他认真道:“从今天起,阿愁姐的腿伤就只能我来治,你可别想像这两年里一样,我不在你就趁机占便宜。人家黄花闺女,跟着你又没个名份……真不知哥哥心里是怎么想的。”
  
  “我是怎样想的?”江一草想着自身,想着日后京中诡秘莫测之局,想着自家身世,想着那天下无几人知晓的秘密,想着自己可有资格论及后日,不由一时惶惑。
  
  桐尾巷内,某处小院,冬月映当空,春风安喜无语,某人心忧后事。
  
  下文勿转。
  
  ---------*----------*--------*-----
  
  看不得那隔岸寒柳,禁不住那烟雾重重,
  
  愿以酒洗剑,破某面上之轻纱,
  
  剑名黄泉,奈何总在归途中。
  
  撕半幅黄纸,书秋心二字,淋漓得意,
  
  却难料笔连梢羁,竟写不得真切。
  
  笑己空自误,某以梅子讥我无量度。
  
  纵藕花已谢,仍于暑气中拾得芰荷朵朵。
  
  但为之故,沉吟至今。
  
  众花之间,以某最淡然,
  
  得右手之怜爱而不加颜色,弃冷雨之癫狂而清恬如故。
  
  整日埋于阁楼台前,青笔为画,洗书度日。
  
  教观者何弗如?
  
  唯恨煞一干闲人,只得狂喝一声:
  
  “酒来!往小楼稍温。”
  
  半为酲意,半为佳人。
  
  却不知那蹙眉女子,何日得除去那淡然神情,引刀而为一快。
  
  斫肉而已,不须太多联想。
  
  我欲以此写某,奈何某太清漫,难以捉摸。
  
  欲待大书四字以奉,又有右手前范,不得不遵其体,实在是狼狈不堪。
  
  只得仍如这数月以来那般,窃某之词,夺某之意,胡乱套上衣裳,胡诌数句。
  
  时值夜深,伏首键盘,语虽不多,亦有其意,但望某愁看在某人染疾份上,原谅则个。
  
  不多言语,唯有高唱海劈波士顿之曲,以为某愁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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