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可爱的阿佩伊伦 (第2/2页)
动员之后,他要进行他的第二个环节。
这个环节不是惯例的找学生谈话,更不去找常青云和丁革革这两位同学谈话。他知道,一个班级班风不好,责任不完全在社会,不完全在校方,更不完全在学生,而很大程度是班主任深人了解情况不够,抓管理的措施不力。高二甲班所以出现这些问题,他知道自己是有责任的。前段时间,由于妻子的身体不好,他不得不分散精力,常常是处于教学与家务这两个极度矛盾的碰撞之中,这怎能不给班级带来损失呢!现在好了,一切都过去了,家里的店开小了,生意做小了,妻子轻松了,身体也好了!这对他来说,实在是一种最好的解脱!现在既然妻子作出了如此大的牺牲,支持他重新挑起这副班主任的担子,他就一定得把挑好,把不好的班风扭转过来,把造成的损失弥补回来!他与往日一样,深入学生中间,同学生打成一片,接触学生,了解学生,在接触了解中,把他们向更高的层面引导!在引导的过程中,来完成他这个崭新课题的研究!
他最欢喜玩篮球。但现在觉得玩篮球不行了,一场篮球只能是十人玩,一玩就是几十分钟,而且都是清一色的男生。“这种玩不利于女生参加!”他想;就觉得玩乒乓球好,打乒乓球时间来得快,几个球就是一轮,而且男女生都能参加。
高二甲班北头有一块空场地,学校用水泥在那里做起了一副乒乓球台,中午休息和下午课外活动时间,于頫就与他的学生一道挤在那张球台四周。人多球台少,为了让更多的同学有机会能在乒乓球台上一展身手,大家自觉立下规矩,凡参加打球的都得“考资格“,考上了就打四个球,考不上的立即下台。于頫打乒乓球远不如打篮球的技术好,打篮球,他能玩得篮球就如粘在手上,胯下运球、背后传球、三步上栏……能捉弄得在他身边围追堵截的对手眼花缭乱球却又神出鬼没,只好跟在他四周捉球影子!打乒乓球就不行了,他不仅手腕僵硬无力,平发球常常不得过网;高抛球更是无奈,常常被对方一板扣死;更不知那小球还有左右旋转的功能,接对方球时,不是吃下栽,就是将球挑飞得无踪无影……但他每球都打得十分认真,很卖力气,每扣对方那个来球时,他都如孙悟空痛打白骨精那样,咬牙切齿,纵身跃起,抡动手中球拍,恶狠狠地“嘿”叫一声——尽管他的球板未沾着对方的球边,同学们还是一个劲地鼓励着他,夸他是“郭跃华”,他却自谦而懊躁地笑笑,自我解嘲地说他打球的姿式不像郭跃华,而同阿佩伊伦是一脉相承的!
如果是他“霸”了台,那就一朝有了权,便把令来使,就故意给丁革革、杨木兰、朱金翠这些女生“放水”,不仅是确保她们考上,而且待她们考上后就你来我往不急不躁一下一下将球永远地挑下去——这一挑,就挑去了同学之间的隔阂挑出了师生间的共同语言挑出了班级的良好风气!
打球是要出汗的,出汗很难受,他就把学生带进自己家里,让学生从缸里舀水洗脸洗头,让他们从暖水瓶里一杯一杯倒开水喝……每逢这时,他已完全忘记了热水是食堂配给的,冷水是伤病在身的妻子从井里一担一担挑上来的……他见男生女生揩了汗,喝了水,就一扬手,说:“到班上去,快上课了!”要是傍晚,就说:“散学了,回家去,别像小孩子样,在路上贪玩噢!”当见到丁革革能与所有同学都能手抹着嘴边的水渍“喔喔”地调皮地跑走时,他就会舒心地一笑,说:“对,只有这样才能让她去接触更多的同学!”他为他这套“无声胜有声”的方法已出成效而感到高兴。
等回过头来,发现妻子正在忙着打扫刚才学生喝水时泼洒一地的水渍,他就过意不去,就夺过妻子手中的扫帚或是抹布,说:“我来吧,这些事都是我惹的麻烦。嘿嘿!”
有时见生意虽然是小了,但妻子仍被那些做不完的家务事缠得无休无止的,就突然想起她头晕、身体虚弱的事,又问一句:“这一段身子怎么样?还头晕吗?”
沈幽兰知道他又是整天在学校忙碌,见问,也只是轻描淡写地看他一眼,说:“老问这事干嘛。天天头晕还受得了?”她知道,对他说了也等于白说,还不如不说,图个省事。
在家里,于頫从未像分析学生心理样去分析过妻子的内心世界,他相信妻子说的句句都是真话,都是内心话。妻子说头不晕了,就一定是头不晕了!他高兴了,他释然了,就觉得让妻子把店里的生意做小,这是他最得意之作,是他最英明的决策:只要妻子的身体好了,他比什么都放心!他就真的又整天一心扑到班级工作上去了!
一天午后,于頫正与丁革革等一班男女同学在那张乒乓球台边打得难解难分,就见“老姐姐”的二儿子明跃华紧张得气喘吁吁跑来,远远就叫道:
“于老师,于老师!不好啦!不好啦!师娘在路上晕倒啦!”
“啊?在哪?”
“乌龙坑那路上!师娘已晕得人事不知了!”
于頫脑海里“嗡”的一声,手中的球拍就如一只歇栖在树上的鸟儿突然遭枪击折了翅膀,“腾”地弹到空中旋转起来……“她怎么会晕倒呢?去的时候不是好好的吗?”于是他就发疯一般不顾一切向弋河方向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