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鱼腹效应 (第2/2页)
事情竟是这样奇巧!
就在同何敬民睡觉的第三天中午下班,金霞最后一个走出财政所正要回家时,楼上忽然起了一阵不大不小的旋风,金霞的眼睛就被楼上吹下来的沙尘眯了!狠揉一阵才稍稍感到有些轻松,就想抬头看看这旋风是从哪处刮起的,这就看见一张印着草绿色笺头的便笺飘飘悠悠从二楼走廊直冲她脸颊落来。她想用手去拂,纸条不走,只是在她手前手后绕了几圈竟神使鬼差般停在她手上一动不动!她觉得奇了,正想扔去,就见着了那便笺上的几行文字,就抓住看了看。先是觉得那文字里说得有些模糊,并没引起她的注意;再仔细一看,不知怎么就把便笺文字中说到的事联想到了她的情人何敬民,就吃惊起来!但辗转一想,她更是大喜特喜,觉得这两天正愁着无法捞到工程标底的事,现在终于可以由这张小便笺来完成了!于是匆匆将便笺捉拿住,折叠好,小心谨慎放进自身挎包那个专放贵重物品的小袋后,又用手在挎包外面拍了拍按了按,直到觉得那张折叠的便笺切切实实完好无损地存放在那个贵重物品小袋中,她才满心欢喜地回到家。
当天晚上,金霞进到何家没有像往日如花蝴蝶般扑闪闪急切切笑着向何敬民面前靠近,只是把手中那块折叠得仅有豆干大小的便笺掼到四季桌上,冷冰冰地说道:“你看吧!”
那夜金霞离去的时候不仅没有像往日甜甜地妩媚一笑甚至还挥挥手做着意味深长的动作,更是连个招呼也没有,只是“空”地带上门就走了,何敬民就知道金霞是为没有得到工程标底而生气了。这夜见她进来冰冷着面孔,知她还在生气,再见她把一张便笺放在桌上,以为是撒泼的金霞为着工程标底的事专门给他写了份文字报告来逼宫,于是就耐心地解释道:“我已说过,这工程标底是不能透露的,写报告也没用!”
金霞就一阵冷笑,指着桌上纸条说:“何大镇长,谁要你的标底了?还是看看那个,看看别人是怎样升官的!”见何敬民不动,就又说:“你以为我今晚来还是为标底的事来找你?错了,我的何大镇长!明白告诉你,今晚我要是不来,你会后悔一辈子的!”就把桌上那块豆干大的便笺往何敬民面前推近了一步。
何敬民已从金霞的神色中看出事情的严重,急忙拿起桌上便笺,展开一看,脸色渐渐由疑惑变得凝重,再由凝重变得惊讶和焦虑不安!
“这纸条是从哪拿来的?”何敬民一下紧紧抓住金霞的一只手,焦急地问。
金霞淡然回答道:“我怎么得到它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终日奋斗、努力,总想把那个‘副’字去掉。可现在呢?人家不声不响就要高升了,可你呢?还在做着自己的美梦!”
金霞一番刺激的话,使何敬民更是焦躁不安。他想:“我何敬民终日为工作跑上跑下四处奔波,在领导身边跟前跟后仰人鼻息……为的什么?不就是想进步吗?不就是想在当今的官场上能得到提升吗?可眼下,可眼下……这个有眼无珠的滕镇长!这个不识好歹的姓滕的!”何敬民越想越气,越想越害怕!于是,就再次将那张打开的便笺看了又看,念了又念!
便笺上这样写道:
钱镇长:
我要走了,你无论如何也要搞到十万块钱,把梁副县长那边安排好,不然错过这个机会,就再也没有位子了!
滕以富亲笔
四月十日
这只不过是县里为鼓励乡镇企业还贷而设立的一项谁先还贷,下次贷款就可优先的权宜政策,但何敬民和金霞之所以看到这张便笺首先想到的就是高升而立即感到惶恐不安,此一方面要归咎于外出开会的滕镇长仓促间的词不达意,同时更要归咎于那个任何一点蛛丝马迹或是小道消息都会引发起官迷以及官迷的追随者们风声鹤唳草木皆兵而使头脑发烧神经错乱的竞争十分激烈的官场的现实!
何敬民看着看着,竟如呓语一般说道:“这滕镇长也要走了,他要钱副镇长拿十万块钱把梁副县长那边打点好……这不明明是在用现在通行的一种升官之道——拿钱买官吗!”
焦躁不安的何敬民首先想了解一下滕镇长调走的真实性。从哪儿去打听?同级者不行:知情者会怀疑他的野心;不知情等于无端得到一个信息!下级也不行:下级无论是知情或是不知情,只要去打听,就一定会让他们笑话你是个迫不及待的官迷!上级呢?能向哪个上级呢?邵书记?这是万万使不得的:人家的官都当得手上老茧多厚了,你这点小动作他能看不出来?向县里?对,向县里打听!他想到了梁焕发副县长。
如果梁副县长那次不是故作高深用一些极富哲理的含糊其词模棱两可的语言来回答,何敬民或许也不至于那么急于接受金霞的建议,更不至于落到后来被别人牵着鼻子走的境地!
“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干部调动嘛,那还不是极其正常的事!”那天,当何敬民亲自到办公室问到滕镇长是否真的要调走时,梁副县长这样回答他。
何敬民为慎重起见,还是多问了一句:“梁县长,听你的意思,我们镇的滕镇长这次肯定是要调走了?”
梁副县长就哈哈一笑仰靠到身后的真皮办公椅上,说:“小何啊,你是在怀疑我说话的可信度吗?”见何敬民紧张起来,又说:“小何啊,这段时间怎么变得生疏啦?看不到你到我办公室来的身影嘛!倒是你们镇上的钱副镇长到我这里来的次数多了。是不是把我给忘啦?”
何敬民更是大大吃惊,同时也明白了梁副县长话中意思,只得连连摇头说:“梁县长,你是我老领导,我哪敢忘记您哩!这段时间为教学楼的事忙得焦头烂额,是少来了些。今后我会常来向您回报的!会常来回报的!”
尽管从梁副县长那浑浑沌沌的言词中没有得到滕镇长调走的确切性,但从他的另一层语气里却听出了话音。“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何敬民就又想起他首次送给梁副县长五万块钱,很快就从一个极普通的教育干事升迁到公社革委会副主任的事;又想到那次用色情逼姓秦的再为他拿出十万送给梁副县长,很快他又由分管教育而改为分管乡镇企业这个香饽饽!“钱是不会白花的!”于是,何敬民为了不让滕镇长那个“镇长”的缺位被钱副镇长抢走而毅然接受了金霞的建议,只得向包工头透露了标底而很快就从晁海那里得到十万元现金贿赂给梁副县长!
然而,麻烦事来了。何敬民贿赂钱后,不仅没能像上两次样很快就得到提升,更连滕镇长是真走假走的事也一直无法弄清;而承包到中学工程的晁海一开始,就连连在工程上偷工减料!“难道小包工头就是依仗他那十万块钱而胆大妄为?”那夜,何敬民想了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