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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2)

五(2) (第2/2页)

“当然,”圆清正色回答,“欲知过去因,见其现在果。欲知未来果,看其现在因。大千世界,芸芸众生,无不在六道轮回中循环往复。”
  
  “假设我前世造下罪孽,今生面临的灾难注定无法逃避吗?”
  
  “是的,”圆清说:“不过也无须恐慌。其实在日常生活里,我们每时每刻都在种因,又每时每刻都在感受着报果。以施主仁厚忍耐的本性,也定会得到另一重圆满的回报。”
  
  楚歌轻轻苦笑,不敢作此渺茫的企盼,只关心自己将得到如何的惩罚。“照师父的意思,我只有安于现状,等待着报应从天而降。那么,国家法律岂不是也没有用了。”
  
  “这倒未必,”圆清阅历颇广,随机应变。“施主完全可以凭借外力保护自己,但也只是暂时延缓报应,并不能彻底脱离苦海。甚至还会形成冤冤相报,永无了期。就象一个人欠债越久,偿还的利息也越多。”
  
  楚歌倒吸了一口冷气,说:“如果泰然面对报应又会怎样呢?”
  
  “报应过了,冤孽消除,彼此都会得到超生。”
  
  “噢,超生。”楚歌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但是,报应将以什么样的方式出现呢,会不会置人死地?”
  
  “这就莫可究诘了,要以前生的宿业而定。报应的方式五花八门,无奇不有。彰明较著的如天灾人祸、病魔缠身,也有的若隐若现,始料不及,如邻里纠纷、朋友反目,还有夫妻……”
  
  “……夫妻也指的是一双怨偶。”楚歌若有所悟地抢着说:“不断的蛮争触斗,相互忍受着精神上的折磨,想必前世是一对冤孽。”
  
  “不错,施主深具慧根灵性,一点即通。”
  
  楚歌却神昏意乱了,默想着和凌娟之间的恩怨情结,虽不至于忍辱负重,但一份无所适从的拘谨总难释怀,莫非前世也欠下对方一笔孽债。
  
  两人的高谈阔论引来几位游客驻足倾听,圆清似乎不肯造成围观局面妨碍寺内环境,说:“施主,外面太喧闹了,我们不如去禅房里继续清谈,共同切磋佛法精义。”
  
  “不必了,”楚歌摆摆手说:“师父的一番开导,我已经收益良多,再给我讲佛法精义就是对牛弹琴了。”
  
  说着站起告辞,圆清合什相送。走出寺外,楚歌如同一名贪饮过量,宿酲未醒的酒徒,虽然渐已恢复理智,头脑间依旧隐隐作痛,并不能做深入细致的思考。而且感觉身心疲惫,四肢懒散,没有了登山远眺的雅兴。很快的找到凌娟,相偕返回市区。
  
  一路上楚歌沉默寡言,时而失魂落魄,凝眉苦思,时而又似笑非笑,仿佛豁然贯通。凌娟深感蹊跷,说:“小楚,你怎么啦?刚才在灵隐寺到底干了什么。”
  
  “没干什么,和一个出家人闲聊了半天。嘿嘿,挺有趣的……”楚歌随口敷衍着,痴迷的眼光望着前方。
  
  淡漠的神态使凌娟越发不满,碍于司机在旁也不便细问。回到宾馆,吃过午饭,凌娟赌气不理睬男友,一个人靠在床上歇息,胡乱调看着电视节目。楚歌走进浴室冲凉,刚把洗发液倒在头上,就听到屋外自己手机的短信提示音“嘀嘀”作响。
  
  为防不测,楚歌最近很少接听手机,短信的接收率则相对有所提高。旅行以来也曾收到过不少信息,大多是公司和客户打来的,或是询问近况,或是交换意见,其中陶咏南的责难值得一提。
  
  也许是出门时太匆忙的原故,楚歌竟然忘记了和最重要的主顾打招呼。事隔不久,交易所里的大豆行情风云突起,庄世杰趁时顺势,日进斗金。陶咏南由于不知楚歌擅离职守,痛失发财契机,因而在电话里颇有微词,埋怨他独行其是。
  
  楚歌婉言告罪,内心不免蔑视。陶咏南已拥有千万身家,争名逐利的欲念却丝毫不肯懈怠,莫非滚滚财源果真能够带来更多的幸福吗。他不以为然,至少从婚姻状况看,陶咏南就享受不到比翼双飞、伉俪情深的乐趣,否则也不会拈花惹草,和仇美云暗约私期了。另外楚歌也想象不出,在宾主关系产生裂痕的过程中,庄世杰的挑拨离间究竟发挥了多少效用。
  
  钟秀文也和他联络过,主要陈述关于那盘唱片的情况。经过警方鉴定,发现唱片并没有显著疑点,里面阴恻诡异的哭叫由电脑拟音技术合成,随便一家稍具规模的音像制作公司就可以刻录生产。至于唱片表面,除了楚歌和凌娟的指纹外,也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所以只能算作一条价值不大的线索。
  
  “小娟,看看是谁的信息?”楚歌把脑袋伸出浴室门外喊道。
  
  话音未落,就听见凌娟发出了一声呼叫。楚歌吓了一跳,连水莲蓬都不及关掉,抓起一条浴巾裹住身体冲了出来。“怎么啦?!”
  
  “又是她……”凌娟手握电话,犹如一只惊弓之鸟。
  
  楚歌凑过去,看清了显示屏上的信息“招女士请速回电话……”,后面缀着一串他所居住城市的号码。
  
  “咦,好象是青山区的号码,”楚歌喃喃地说,反应相当平和。“看来这个招女士真是狡兔三窟,行踪莫测。”
  
  “管她在那里,不要理会就是了。”
  
  “为什么不理会,我正愁没有她的消息呢。”楚歌说。
  
  “你有毛病吗,”凌娟瞪大了眼睛,“那种可怕的声音还没有听够?”
  
  “怕是没有用的,”楚歌神色自若地接过手机。“既然她不死心,咱们跑到天边也躲不过去。哼,我倒要瞧瞧她还有什么新的伎俩。”
  
  凌娟苦劝不住,远远的蜷缩在沙发上,微微颤抖的双手抱于胸前,象是随时准备捂住耳朵的样子。
  
  电话通了,里面却没有传出凄惨恐怖的哭声,而是一个男人的轻轻询问。“喂,找谁?”
  
  “刚才有一位女士发短信吗?”楚歌说。
  
  “发短信?没有,你拨错号码了吧。”
  
  楚歌复述了一遍显示屏上的电话,对照无误。那男人奇怪地说:“可是,我一直守在这里值班,并没有什么女人来过呀。”
  
  “请问,你那里是什么地方?”楚歌疑惑地说。
  
  “青山公墓。”对方平静地回答。
  
  楚歌愕然失色,手忙脚乱地关闭电话。额前水珠滑落,不知是方才沐浴未干,还是因骇惧渗出的冷汗。凌娟不安地望着她,目光既惊且怨,似乎新的困扰完全是楚歌咎由自取的结果。
  
  “先不要慌张,慢慢想办法。”楚歌试图安抚女友,同时也是自我宽慰。垂头思索片刻,拨通了钟秀文的电话。钟秀文正在店里忙碌,眼下已进入夏秋之交,服装品种需要作及时的更换调整。
  
  听了楚歌的诉说,钟秀文也觉得浑然不解。“怎么……又牵扯上了青山公墓?”
  
  “谁知道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呢。”楚歌五色无主,即使是虚张声势,也足以令人股战而栗。
  
  “好吧,”钟秀文说:“我马上约陈探长去察看一遍,有情况会通知你。”
  
  放下电话,楚歌又不知所措了。呆在房里静候回音,但和凌娟愁眉相对,彼此都难忍受郁闷枯燥的气氛。于是重新穿衣外出游逛,借以减轻沉重的压力。然而此时的“柳浪闻莺”已不再秀丽妖娆,虎跑泉水也不再清冽甘甜,两人敛手束脚,心神恍惚,暗暗臆测着青山公墓将会出现的意外场景,终于消磨到了日影偏西,才精疲力尽地返回宾馆。
  
  坐下不久,钟秀文就打来电话,急如星火地说:“小楚,你们立刻结束旅行,尽快赶回来。”
  
  “出什么事啦?”
  
  “一时半会儿讲不清楚,见面再说吧。”钟秀文的语气没有了往常的从容。
  
  楚歌疑云满腹,但深知她的个性强毅果敢,最厌恶婆婆妈妈,只得隐忍不言。按照吩咐*机票,和凌娟度过了一个不眠之夜,次日上午双双踏上归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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