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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你的心呢,’大夫说:‘如果没有心,谁也救不活你了。’
‘有的,有的,我的心——’灰衣人的声音忽然变得急促……”
事实上是庄世杰的语调提高了许多,并且叉开五指做了一个夸张的手势,猛然伸向凌娟的胸前比划了一下,厉声喝道:“我的心在这儿哪——”
包括凌娟在内,四周发出一片失声尖叫,随后又是一阵哄堂大笑。但凌娟所受的震动出人意外,一张俏脸由通红转为惨白,眼眶里充溢着恐惧的泪水,魂不附体地站起身来,丢下手中的报纸,呜咽着向门口跑去。
众人不由得愣住,庄世杰更觉得难堪,讪笑着不知所措,有人说:“世杰,你这次的玩笑开得过火了,还不敢紧跟上去赔罪。”
庄世杰如梦初醒,急忙追了出去。凌娟的步伐极快,找到她时,已经站在交易所楼前的台阶上。此刻外面细雨霏霏,她正彷徨四顾,如有所失。
“凌娟,对不起……”庄世杰小心翼翼地走到近前,轻轻地开口。
凌娟的目光中布满了惊惶和幽怨,甚至情不自禁退后了一步。看看附近无人,蛾眉倒蹙着说:“想不到在背后捣鬼的人真的是你。”
“捣鬼……捣什么鬼?”庄世杰莫名其妙。
“不要装腔作势了,”凌娟怒形于色,“若不是你设计陷害小楚,怎么会讲出那样古怪离奇的故事。”
“你说的话我怎么全不明白呀,”庄世杰越发摸不着头脑,“我不过一时兴起,逗大家一乐,和小楚又有什么关系?”
见他大惑不解的模样不象出于做作,凌娟也感到迷茫。深思默想,楚歌的祸生肘腋似乎和庄世杰的信口开合并没有必然联系,于是迟疑着说:“你真的不知道吗?”
“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了?”庄世杰说。
凌娟犹豫片刻,如诉如泣地说出了近来荒诞怪异的经历。庄世杰听得目瞪口呆,恍然叹道:“难怪这几天小楚看上去垂头丧气的,原来是碰见鬼了。”
“你也不必幸灾乐祸,”凌娟悻悻地说:“每个人都难免有运气不好的时候。”
“不要误会,我只是觉得匪夷所思。”庄世杰解释,然后郑重其事地问:“难道在你眼里我是一个浅薄无行的人吗。”
“反正不见得多么高尚,”凌娟冷笑,“否则就不会玩弄手腕,暗地里拉拢陶咏南,使小楚陷入被动局面。”
“这两件事不可同日而语嘛。”庄世杰不以为然地说:“当今的社会,优胜劣汰,适者生存,任何人都有权利追求更加美好的未来。换作小楚如此,我也毫无怨言,那毕竟属于公平竞争的范畴。”
凌娟难以应付他无碍的辨才,只得紧闭双唇,脸上依然挂着不屑的神情。
“你不该再怀疑了,”庄世杰苦口婆心地表白,“就算我和小楚的交情不够深厚,也决不会干出卑鄙龌龊的勾当,何况看在你的份上,我也狠不下心来……”
凌娟微微一怔,遽尔抬头,正好捕捉到他眼里一点炽热的光芒,不由得面红耳赤,转身欲走,却发现雨越下越大了。
“我来送你,好不好?”庄世杰温和的请求令人不忍拒绝。
凌娟六神无主,昏昏沉沉地点了点头。庄世杰的座驾是一部银灰色的奔驰梅塞德斯,两人匆匆上车,庄世杰却改变了主意,说:“时间还早,干脆先一起去吃顿饭吧。刚才把你吓坏了,理当为你压惊。”
“不行……至少今天不行,”凌娟的语气已经趋于轻柔,说:“我要去看个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