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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节

第十节 (第1/2页)

队里有许多车老板儿,除去小王柱以外还有个大王柱。四十多岁的年纪,他家就在我们男知青宿舍的后排偏东边一点。
  
  他人很老实,对我们知青也很好。他有一个女儿,年纪似乎比我们要小,当他对我们说他女儿要结婚时我真的吃了一惊,她才多大啊!
  
  一天下午,我从大王柱家门前经过,听到他家屋里传来阵阵唱歌的声音,我感到好奇,就迈步走进他家的院子。
  
  大王柱家里不养狗,所以我们知青进他家是比较放心的。屋门开了,一个妇女走出来,是大王柱的老伴。
  
  见我走进院子,她大声的说:”伊勒,伊勒。奥尔吉勒。
  
  “她的汉语本来就不太好,一着急就一句汉话也不会说了。我进了屋子,从西屋传出一股股的旱烟味,还有人在拉四胡弦,一个男声在四胡弦的伴奏下大声唱着我听不懂的歌。大王柱的老伴王大婶大声召唤我到屋里坐。我走进西屋,王大婶把烟笸箩递给我:”达摩噶唔。”我手忙脚乱的卷了一支烟,从炕上拿过火柴点着,王大婶又端着一碗茶递给我:“且唔”。
  
  我嘴里用半生不熟的蒙语含糊的答应着。
  
  “扫阶”,王大婶怕我听不懂,还用手拍拍炕。
  
  “今儿你妹子结婚不是吗。”她说的妹子就是她的女儿。其实她会说汉语的,妇女们都是一样,汉语水平太差,一着急就一句也说不出来了。
  
  屋里人很多两边炕上都坐满了人,拉四胡弦的坐在炕沿上,屋里地上站着一老者,手舞足蹈的随着四胡弦的琴声边跳边唱,我不懂他唱的什么歌,也看不明白他跳得是什么舞。
  
  手卷的烟不禁抽,一会儿就抽完了,我喝了一口奶茶,看看没人注意我,我放下手里的碗,悄悄地溜出了房门回到我们的集体户。
  
  我们跟车的人是不能选择车老板儿的,每次都是由队长指定我们跟谁的车、去拉什么?
  
  在众多的车老板儿中,赶车的技术也是参差不齐,有的人就经常误车(马车陷到沟里或泥塘里称为打误,这个过程被称为误车)。
  
  在这方面,刘老板的口碑最好。许多车老板儿在我面前夸过他,对刘老板儿的佩服溢于言表。
  
  我也跟过刘老板儿的车,没发现他有什么过人之处。一次,在跟他拉柴草时,我忍不住向他提出这个问题。
  
  刘老板儿是汉族人,大约有50岁左右,个子不高,他没有小孩,与老伴俩人一起生活。
  
  由于是汉族人,自从我们知青来了以后,他总认为与我们知青有了比别人更多一层的亲近感,平时待我们总是格外的亲热。
  
  我们也自然而然的把他当做了‘老乡’来看待。提起他赶车的技术,刘老板儿非常自豪,而且当天就为我演示了他与众不同的处理行车路上的问题的方法。
  
  拉柴草的马车由于车上添加了几根长木棍,使得马车装满柴草后又宽又长还又高。
  
  在路上,不可避免的会遇到一些沟沟坎坎,大多数车老板儿都是采用冲过去的方法,如果冲不过去,车就会误在沟里,再也出不来,除非把车卸了重新装车。
  
  刘老板儿不这样做。遇到那些没有把握能够冲过去的沟时,他采取的是让马儿慢慢的下到沟里并在沟里停下来。
  
  稍作休息后,突然大声吆喝马儿,并挥动鞭子启动马车,长长的马鞭子的鞭梢直冲最前面那匹马的面门,一鼓作气冲过沟去。
  
  拉草的马车非常高,每次过沟前,我们都要从车上下来,把马车赶过沟后再重新爬到车上。
  
  在车上,刘老板儿不无得意的对我说:“他们那种赶车的法子不行。假如一次冲不上去,马儿就再也不会给你用力拉了,车就永远也上不去了。因为马是牲口呀!当它知道自己的能力做不到时,它就不做了。即使你打它、你吆喝,也无能为力了。马儿不用力,你喊有啥用?”
  
  “那您这办法有什么道理吗?”我禁不住问道。
  
  “当然有道理了。过一个沟之前,先要根据经验估计一下能不能过去。有把握的话,就不费这个劲了。采取它们的办法一下子冲过去。假如没把握的话那就这样,叫马儿停下,就让那俩轮子停在沟里。这时候,马儿也不知道它们能不能过去。你先让它们歇一会儿,然后突然启动,马儿这时会拼命的向上拉。在别的老板儿可能会打误的地方,用我这办法就过去了。”每当冲过这样一个沟坎之后,刘老板儿都要停下车,让马儿稍作休息,他自己也趁此机会装上一袋烟,我在一旁也可以卷支烟抽。
  
  刘老板儿不卷烟,总是叼着一杆小烟袋,吧嗒吧嗒的抽。在我跟别的车老板儿拉活儿时,遇到这样的情况就会误车,车误了就得卸车。
  
  把车上的东西全部卸下来,把车赶过沟以后还要全部重新装上。重复的劳动,只因为车老板儿的技术水平稍差一点。
  
  刘老板儿还告诉我,他的方法对于遇到面积不是太大的烂泥塘也很有效,只要那泥塘没有把马腿全部淹没。
  
  跟车最苦的活要算是拉石头了。村里盖房子经常是在垛墙之前先用石头砌,砌到一米多高时再用土垛。
  
  这样就需要大量的石头。村子附近的山上就有采石场。我们的任务是把采石场采出的石头搬出来,装上车,运到村子里,卸到需要的地方。
  
  石头非常重,马车一次拉不了几块。而从坑里搬到马车上更需要很大的力气。
  
  可是虽说我年纪小,也可以说是幼稚,可我干活从来不会偷懒耍猾。依仗着自己个子高,对于大块的石头,总是一马当先、当仁不让。
  
  干了不到一星期,我就在一次搬石头时扭伤了腰。那是一块很大的石头,谁也说不清它有多少斤。
  
  当时,所有人都摇头。有人过去尝试一下,摇摇头;也有人连尝试一下都没有就自认不行。
  
  不知是真的不行,还是耍滑头。这种情况我当然是义不容辞了。大家一边支持我、鼓励我,同时也叮嘱我要注意安全,要小心,尤其是不要闪了腰。
  
  就在大家的叮嘱声中,我颤颤巍巍的抱起了那块石头,一步一步的向坑口走去……正当我艰难的、慢慢的沿着要走出坑口必须上的台阶前行走时,石头一点点的从我怀里向下滑,我不得不想办法直起腰来以使石头不会掉落到地上。
  
  就在我这一直腰时,只听腰部
  
  “喀吧”一声响,同时从那里传来一股钻心的疼痛,石头也就顺势掉到了地上,腰再也直不起来了。
  
  好在那块石头没有掉到我的脚上,不然我的脚也会被砸骨折的。大家七手八脚的把我搬上了马车,直接把我拉到了我们的集体户,放到了炕上。
  
  当时,集体户里只有在我走后担任了食堂炊事员工作的大胖。大胖简单的问了一下情况,就为我铺好行李,他把我的行李铺在了炕头,还把炕烧的热热的。
  
  送我来的人走了。集体户里又冷清了下来,只剩下了我和大胖。我躺在炕上,对大胖讲着刚才发生的事情。
  
  不久,在村里干活的同学们都收工回来了。在包上的小宋恰巧今天也回来了。
  
  集体户里又恢复了往日的欢笑。只有我,躺在那里一动也不能动。宝泉拿来了一本书,一本关于中医按摩的书。
  
  他认真的在书中查找着关于腰部扭伤的治疗方法。他一边研究,一边跟我商量。
  
  其实我对医学一窍不通,他跟我商量对他一点儿帮助也没有。估计他已经研究出治疗方案了,开始对我进行治疗。
  
  大胖拿起那本书,宝泉给我按摩时,他就对照着书核对穴位,不时的还与宝泉争论几句。
  
  就这样,对我进行了第一次按摩。给我的感觉按摩效果真好,似乎已经完全痊愈了。
  
  我试着慢慢的坐起来,很好。又试着下了地,走走,真棒!
  
  “好吗?”大胖问我。在得到了我的肯定的答复后,他重重的拍了宝泉一下说:“行啊!宝泉。有两下子!”宝泉憨厚的笑了笑,不无得意的说:“咱这叫‘无师自通’。”眼镜赵在旁边说:“神医!你就是咱沙仁台的神医,神医赛华佗!”接着,大胖又转过身来对我说:“你别得意忘形,你还得小心点。明天早晨起床时你要是一点儿也不疼了才算好了呢!现在你还得注意点。”大家也都让我赶紧回到炕上去,我只好听话,乖乖的回到炕上躺下。
  
  我躺在炕上,静静的听着大家的谈话。在铁匠铺干活的阿晓因为与我们不是来自同一学校,跟大家还不十分熟悉,而他似乎还是一个比较文静、少言寡语的人,虽然已经与大家在一起生活了好几个月了,可是对于于树、小宋这些一直在包上的人还是不熟悉,所以他很少插嘴,只是静静的听。
  
  大哥偶尔从包上回来,就要教我们唱一支新歌,这一次又是一支苏联歌曲:“一条小路曲曲弯弯细又长,一直通向迷雾的远方。我要沿着这条细长的小路,跟着我的爱人上战场。我要沿着这条细长的小路,跟着我的爱人上战场。……他在冒着枪林弹雨的危险,实在叫人心中挂念。我要变成一只勇敢的小鸟,一下飞到爱人的身边。我要变成一只勇敢地小鸟,一下飞到爱人的身边。……纷纷大雪掩盖了他的足迹,没有脚步也听不到歌唱。在那一片一望无际的田野上,只有我的小路孤零零。在那一片一望无际的田野上,只有我的小路孤零零。……”这歌曲似乎永远也没有结束的时候,就这样一个旋律,它的歌词却是各种各样。
  
  小宋刚从包上回来。大家都关心包上的情况。小宋对大家讲了他被毒蛇咬了的事情。
  
  初夏的天气渐渐有些热了。早上草地上已经有了露水。早上出去露水就会把鞋和裤子都打湿。
  
  所以早上出去一定要穿雨靴。小宋就是在早上出去前、拿雨靴的时候,在双手提起雨靴的靴口时,被躲在靴子里的毒蛇咬了一口。
  
  幸好场长白喇就在附近,有人急急忙忙的找来了白场长,白场长到包上去随身总是带着药。
  
  “白场长先把那四个毒牙拔了,又拿来一瓶土黄色的药片,抓出半瓶让我吃了,另半瓶捣碎了用水搅拌了糊在伤口上。”小宋给大家讲着事情的经过。
  
  经过白场长的现场治疗,小宋的伤口被包扎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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