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节 告别 (第2/2页)
回信好几天才来,老马在信中说,户口和粮食关系的事不是儿戏,最好是我自己亲自跑一趟办理为好。至于汽车什么时候通,他也说不准。我只能等道路通了以后再去了。
这几天,我几乎天天都到汽车站打听去吐全的车什么时候通行。
终于有一天,汽车通了。我迫不及待的登上汽车,向吐全县赶去。几番周转,我来到了抱石公社。终于见到了老马,我带给他一本1980年的挂历和一条“工字牌”的雪茄。他对这两样礼物十分喜欢。
我要求他把我的城市户口转换成农村户口,粮食关系也要转换成农村的粮食关系。他爽快的答应了,并且马上就付之行动。他出去了大约一个多小时就把这些事全办妥当了。我在车站旁边的小饭馆里吸着烟等他。
老马回来了,事情办得一帆风顺。我请他在这里喝酒吃饭,他拒绝了,他说是现在是他的工作时间,工作时间是不能喝酒的,况且现在离吃饭的时间还早,他让我抓紧时间返回去办我自己的事,再有什么事可以给他写信。我只好与他握手告别,登上了去吐全县城的汽车。
到吐全县城的时候,天已经是中午了。我把带来的挂历和“恒大牌”香烟交给老朱。老朱热情的留我在他家吃饭,还破天荒的拿出一瓶酒来,要与我干几杯。回乌兰浩特的汽车要晚些时候才能从这儿出发,下午也没什么事,我俩连喝带聊,直到时间过了三点多,我们才意犹未尽的分手告别。
在酒桌上,老朱提出了一句奇怪的问题,他说:“你办回去以后可不要再往回办呀,往回办太麻烦了。”
“再往回办?说什么呢,哪有那事啊,好不容易办回去了我怎么还会再往回办呢。”我莫名其妙的说。
“你没听说吗?这就是我们吐全县的事。那个想往回办的是个北京知青,原先是我们县里的卫生局局长,他办回北京以后,北京分配他去扫大街。他的心里实在是不平衡。你想啊,一个堂堂的卫生局长去扫大街,也实在让人难以接受。所以他一气之下就辞退了扫大街的工作,跑回来找我,要把手续办回来,继续当他的卫生局长。”
“结果呢,他又办回来了吗?”我问。
“不行,他是党员,他原先还是卫生局的党委书记呢,他一病退,组织关系就转回北京了。他光是人回来了,可组织关系没回来。这党员没有组织关系哪儿行啊!哎,你是党员吗?”
我赶紧回答:“我不是。”
“那你就能省好多事。”老朱说。
看看天色将晚,我也酒足饭饱,赶紧谢过主人,出门去赶汽车了。
怀里揣着粮户关系,我的心里真正的踏实了。回厂里的路上,我又买了一瓶酒,准备晚上自己好好庆祝一下。晚上,我在食堂里买了点菜,一个人自斟自饮起来,直到将近午夜。
第二天,我起得很晚,已经将近中午我才起床。去食堂吃过午饭之后,我给家里写了一封信,把这喜事告诉了父母。现在我就等着厂里开班后我把路费报销了以后就可以找个借口回家了,也许还能领一个月的工资。
一直过了正月十八,厂里才开班。同学们也陆陆续续的回来了。我找到车间主任在我的探亲假假条上签好字——这是小王师傅第一次这样痛快的给我在假条上签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