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话 太史子义(二) (第1/2页)
弦月将清辉洒下,柔柔的铺落在院子内的羊肠小径,四周围灯火通明,却静穆无语,林木森森,风拂过树叶,摇曳出沙沙的声响,只有那熏香徐徐,于夜色中缓缓升起,消散。
“……岩岩钟山首,赫赫炎天路……高明曜云门,远景灼寒素。”素缣铺地,暖垫点缀,酒香盈盈,瓜果盛盘。北海国相府后苑,却是一副风花雪月的情景。
建安七子之一的北海国相孔文举,穿着素服,白衣似雪,捻须深思,自有下人展开雪白的宣纸,洗笔磨墨,伺候着自家老爷吟诗作赋。
倚着杏林的三五宾客,皆青衣白袍,面容风雅,等着文举公作赋呢。
“诗由意生,文举公写的是冬景,时下却是阳春莺飞,蝶舞满园的春色呢!”似乎不满孔融阻挠他们清谈的时间,有人打趣道。
“子鱼说的正是,此清谈之时,吾等士子心郁难耐,恨阉人乱臣不良,叹民众水深于火热。”附和者是王修,乃北海主簿,为人正直,治理地方赏罚分明,在民众中甚有名声。
“公等……”孔融也不在意,摇着头苦笑几声,并不是他不想做诗,只是意境不对,想写也写不出而已。
自战国起,北海与徐州三郡便享有“鱼米之乡”的美誉,水运发达,交通亦是通畅,每日往返商船货物,不知千几番,孔文举乃圣人之后,名士清流,又兴义学,教化民众,便是乡下的泥腿子农民,也能认出几个大字,这士子以文会友之风,乃北海郡的时尚。
“满杯,满杯!”席上坐着的宾客皆大笑,孔文举的清谈小会来的都是时下北海的名士文人,个个风雅慷慨,席间气氛甚好。
有美婢持壶上前,为众人一一满杯,饮毕,孔融俯身笑道:“也罢,今日不谈国事,只谈风雅。”
来的都是老友,皆无客套拘束之意,几番饮毕,王修便问:“听闻子鱼便要去投袁司空之子袁公路,修敢问,若留在北海,文举公定以上宾之礼相代,吾等好友亦能常聚,何苦如此。”
“董贼虽死,李、郭二贼尚在,百年洛都,竟毁于一炙,幼帝被二贼所掳,吾心哀痛,身逢乱世,君侯群雄并起,今观天下大势,惟袁术公累世大族,兼得幕下谋臣武将如云,若南阳提兵长安,定能救出幼帝,匡扶我大汉。”华歆严肃道:“我亦欲与诸位畅谈风雅,然二贼尚在,幼帝危寒,歆实所不能不去。”
“……子鱼之慷慨,吾,不如也。”王修拱手,叹道:“可笑修还在想那清谈之事,真乃士人之耻。”
“叔治言重了。”孔融饮酒长叹:“融不是不想杀那二贼,救幼帝于水火,然北海虽安定,带甲之士却甚少,每逢念起,吾心伤悲。”
这话说完,席间的文士皆交头接耳,哀叹不已,对那死了被人点天灯的董卓自然是破口大骂,吐沫横飞,对那盘兵长安的李、郭二贼更是恨不得马上手执三尺剑锋,将二贼斩于马下。正惆怅间,府上的老管事轻手轻脚地走进后院,在席间旁等了片刻,待宾客等人稍静,才走到孔融身侧,躬身细声说:“门外有客求见。”
“何人?”被席间气氛影响的孔融皱着眉头:“谒贴也没有,莫不是些游侠儿什么人的?”
“老爷……”老管事脸色怪异的望了望席间,见老爷面露不愉之色才慌忙道:“是、是那辽东郡的太史公子,他、他在后院门口……”
“哦?是子义啊!”孔融紧凑的眉头稍缓,道:“他怎么了吗?”见老管事的脸色有异,孔融有些奇怪的问道。
老管事正要开口,席间内却突然响起了几声惊呼,紧接着便是宾客失手把手里的酒盏器皿跌落到了地上,发出金木交接的声音。
几个呼吸间,这骚动的来源便乘着夜色来了。
“是大虫!一头吊睛大白虫。”有宾客失声尖叫道。
孔融亦是惊慌,但他作为北海郡的国相,首先要注意的便是自己的形象,于是他强作镇定,回头向宾客喝道:“诸位莫要慌张,府内带甲之士数十,必能保得各位的安全。”
那踏着沉重步伐的大汉身高大概1米8几左右,身上的麻布衣丝毫不能遮挡住他身上的钢铁般隆起的肌肉群,而宾客惊慌失措的来源,便是大汉肩上扛着的一只巨大猛兽,一身黑黄交加的皮毛,雄壮庞大的身躯,还有那张得大大的血盆大口,毫无疑问,这是一句傲啸与山林的猛兽,老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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