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三舅 (第2/2页)
我倒是很纳闷,为什么不多种些蔬菜呢?这个总比寻野菜强,而且貌似不受田地的限制吧?答案更让我郁闷——田里是不能种的,要不明年怎么有肥力养稻子?地里——也就只能种那么多了,有些人家就是想种也没有种子(前一年留得少),或是没有人种,种地比种田更费工夫,而农闲的时节,主劳力都外出打短工去了。
在三舅欢快的叽叽喳喳的声音中,我们很快就到了三舅家——也是很普通的农家,泥墙茅顶,连院墙也没有——就这样,三舅也已经很满意了,原先在亲戚里,也算是家境好的一户了。
三舅妈的奶奶还在,不过已不能干重体力活,只在家里看看家、烧烧火、喂喂鸡之类。我见了连忙喊太婆,又从怀里拿出一个100文的荷包给她,说,“来得匆忙,也没买个礼物。”——其实,是我那时还不知道有这么一位老人家呢!太婆连连推辞,还是三舅在一旁劝说才收下——从这一点可以看出,外婆和三舅有很多相似之处,难怪外婆喜欢三舅。
待到我们把米、肉之类的搬下来,三舅的婆婆那是坚决不要。连连说家里还过得下去,让我们自家留着用。
这时三舅与外婆的相似之处又出来了,他说,“得!青草孝敬舅舅呢!舅舅就收下了!——以后青草有什么事情要舅舅帮忙的,只管说一声!舅舅决不推托,也决不讲价钱!”
——三舅可亏大了。以后的以后,三舅以他出众的亲和力和不学自通的人事管理能力,出色地顶起了青草家总管的位置。他就是随便哪儿昧下一点,可是几牛车也装不完呀!
一家人又要去做饭,外婆连忙说我买庄子的事情,说也是第一次去庄子,要好生瞧瞧,得趁着天色早些回去,就不吃饭了。
于是两亲家又是一通乱烘烘的挽留与推辞。
趁着这当儿,三舅把我拉到一边,对我说,“青草啊,我出嫁的时候呢,你还小;我嫁得这么远,每次见你都是急匆匆的,也没好生和你说过话。你现在呢,房子也有了,田庄也有了,就不要进山了——危险着呢!你手里要是有余钱,也不要尽管着东家西家的送——拿着再置些什么产业,才是长久之计,也才能给这些亲人送得更多呀!你父亲那人我知道,是难以有什么主意的。在咱家呀,你外婆就是个瞎操心的;你外公呢,可是个又柔顺又倔强又有主意的,你凡事多商量着他,决计不会出错的。”瞧瞧,三舅的观察能力,可不是父亲所能比的!就是大姑、父亲和大舅加起来,也只勉强抵得上吧!而且,他总是为别人着想的样子,也很容易让人喜欢。
面对三舅的推心置腹,我只能连连点头。心里却重新打量起这个庄稼汉子来。
好不容易那边的亲家有了一致的意见,我们于是返程回我的庄子。柱子和桂花也和我们一道去,舅舅和舅妈明早再过来。外婆倒是想要舅舅也和我们一路来着,不过他家里还有几辈老人,又有牲口什么的,又才回来,实在是走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