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找寻 (第2/2页)
“她怎么来的王家庄呢?”
“怎么来的?逃荒来的呗!——那两年都是像今年一样,大荒呢!好多人家逃荒!青草父亲在金芷山的边边上发现她,像个野人一样——唉呀!亏得是青草的外婆家收留了她呢!”
“是春天里发现的?她那时在逃荒?那她陈家就没有什么亲戚来走动吗?”司马将军露出沉思的神情。
“好像是没有。青草也没有什么奶奶叔叔家要走动。不过——”三婶像是记起了什么似的,“来过一个,……一个看起来好像很凶一样的女人,带着一个叫燕子的孩子,好像每年都会来那么一两次——那孩子和我外甥女儿的名字一样呢,每次都急匆匆的,不知道是不是姓陈。”
在听到很凶的女人的时候,两人再一次交换了一下眼神。看起来很凶的女人?好像她们也认识一个。她也有孩子了?不过,如果真是她们认识的人,那她到了这样的年纪,有孩子也不足为怪——只是,她也是失踪人口呢!
“您几位是青草娘的亲戚吧?——我想也是的,青草娘识字,箭又射得好,就像你们一样,一看就是大家族里出来的,应该就有你们这样的亲戚——”两人还没有来得及询问关于那个凶女人更多的情况,三婶又发话了。
“我们此番前来,正是专门来寻亲的呢,——也是十七八年前走出来的,不知道是不是青草的娘——青草的娘,现在在干什么呢?”黄县令一看这个三婶,还真不像是山沟沟里的人,太会扯了,于是赶紧直言相询——也是,他问的,正是王家庄就热心、最能说的人呢!
“哦~~~”三婶停下了脚步,“你们要寻的这个人,长得怎么样?是不是很像不像青草?——青草长得,跟她娘很像很像呢!”
“我们——连青草也没见过呢!所以,也只是先看看再说~~~”
“那~~~你们来得可不巧,青草今儿去了城里了呢!我亲眼看见的,她还喊了我来着。我请她下午来我家地里瞧瞧,她说,要是从城里回来得早,一准来!——可不就是去了城里?!”
“陈青草进城去了?是不是上午去的?——怪不得我在进城的路上,看到一个和我们要寻的人很像的小娘子,也是十三四岁的年纪,应该就是她!那小娘子要是青草的话,她娘应该就是我们要找的人!——青草去了城里也没关系,没关系。我们找她娘!”司马将军惊喜地说,她看向黄县令的眼神里,满是喜悦与自得——“我的直觉,准得很吧!这回她跑不了啦!”她的心里肯定这么想。
“你们不知道吧!”三婶看着两个有些欣喜的人,有些不忍心告诉她们事实,干脆停下来,迟疑地说,“今年春上天~~~青草娘~~~过了呢!”
“什么?!!!”两人也停住脚步,异口同声地大问。
“我说,青草她娘~~~今年春上过了呢!”三婶重复,稍微放大了些声量。
司马将军和黄县令两人一听,顿时就怔在那里,脸上眼里,满是不可置信。她们俩你盯着我,我盯着你,半天都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青草家就在前边了呢!要不我还是先带你们去问问?”三婶看着这两个怔住了的人,等了半天,忍不住催促。
“死啦?不可能吧?怎么死的?!”
“清明的时候带着青草进山打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后来她驮着昏迷的青草从金芷山爬下来,浑身是血,很快就死了~~~可能是母女俩打猎时被什么动物袭击,受了伤~~~不过青草好像不是受伤,没有流血的样子,只是昏迷,一个月都没醒来呢,靠着人参吊着命,后来醒来了,也是养了好久才养好~~~要不你们去~~~”
“不去了,不去了!肯定不是她——不会是我们要找的人!走!我们回家!”司马将军不待三婶说完,就好像忽然回过神来,甩着衣袖子,急匆匆地就往马边走——完全不顾三婶诧异的眼神,也不顾黄县令犹豫的神情。
“来呀!跟上!”司马将军走了几步,看见黄县令还是没有动,就回过头来厉声催促,“说了不是她!还磨蹭什么!跟上!”——司马将军厉声吼道,她回过头来扫了黄县令一眼,很快眼神又扫向她身后的金芷山——如果你稍稍留意,就会发现,她的眼眶在霎那间就变得通红,好像充了血似的,扫向金芷山的目光里,含着深深的恐惧、哀痛与不甘。
说完、看完,她并不等黄县令,纵身一跃,上马奔驰起来,她僵直着身子,即便是在奔驰的马背上,也可以看得出她在不由自主地颤动——即便是跑远了,也可以从她的背影看出她的无助与麻木,——是的,她现在眼神焕散,表情麻木,就像是行尸走肉一样,任由马儿驮着她跑,随从在大声喊她,路上的人受到惊吓而大叫——她一概没有听到。
黄县令的神情,至今仍是不可置信。她想要往前走,到青草家去,一看究竟,但又非常犹豫——也许,是宁愿仍然不知道她的下落,也不愿意得到她已经过世的消息?——她又看看来路,司马将军已骑马走远,虽然两位随从在紧紧地跟着,在大声地叫喊请路人让开,但是,也许是乡下的路不好跑马,也许是她的人虽然已经跑开,但心没没有跟上,她的背影看上去,是那么的令人担忧!
黄县令只踌躇了一会儿,也翻身上马,又骑着马在原地绕了几圈,然后,也许是对着金芷山的方向,也许是对着青草家的方向,大声喊道,“是的!不可能是你!陈——沐——夭!你的身体那么强壮,你的武功那么高强!怎么可能轻易死掉!”她喊得是那么的用力,以致于金芷山也回以阵阵回声——这样响亮的声音,是为了让远去了的司马将军听到?还是为了更强化自己的信心而让自己更加相信?又或者,是为了喊醒某个人,来证明自己的正确言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