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新年(二) (第2/2页)
我们几个把家里大大小小的可以坐人的物什全搬出来,还是不够;让人坐房里床上去(这也是这个时代接待客人的一个地方,不过仅限关系亲密的亲人或朋友),他们却是不肯,因而只好委屈他们站的站、坐的坐了。
稍稍地安顿了他们一下,父亲估计他们可能只吃了“迟早饭”(乡下的说法,早饭吃得比较晚,省了中饭,也有叫“早中饭”的),就叫哥哥准备“早晚饭”。原先来帮过忙的十几个也自发自动、熟门熟路地帮忙,烧的烧火,打的打下手,有的蒸这个那个,有的专门负责炒,很快就把吃的东西准备好了。
不过,别说是饭碗,就是筷子也不够。我还准备去借,但父亲说新年是不好去借的。但是,我们这支队伍里木工师傅有的是呀,几个人合力,三下五下的,几十双木筷子就做好了。
家里成为了一个大大的自助餐厅。各种菜摆得到处都是,厨房的桌上,案板上,灶台上,堂屋的桌上,茶几上,到处都是装着菜的大盆子、小盆子、大菜碗。各种肉也好,蔬菜也好,一炒就是一大锅,而且还在继续,空了就添。主食就是包子,除了几个厨师,其余的人全部先吃去。老人和小孩倒是能有一个饭碗或是小一点的菜碗,其余的人一手拿着包子,一手拿着筷子,在堂屋和厨房里侧着身子走动着吃,看见合意的菜就夹一筷子。人实在有点多,有些人就拿着包子站到院子里去吃。这样一来,倒是催生了一个新的职业——送菜到人,只见两三个利利落落的年轻人各端着一大盆子菜,在院子里穿梭,一边走,一边用不知哪里的土话喊,“野猪肉,肥肥的野猪肉”“热乎乎的鸡肉来啦”“新炒的腊肉,来一筷子咯~~~”
我和哥哥也在人群中穿梭。家里原先酿了酒——这个时代仍然是没有蒸馏过的水酒,我提着一个装满酒的炊壶,哥哥端着一摞碗,见人就招呼一声,“来碗酒吧?不少字”——酒是这个时候珍贵的东西,喝的人也少。
陆陆续续有人吃完,便帮着收拾去。菜已大致足够,厨房里原先帮忙的人也赶紧吃饭去。及至将近黄昏,这些人才将家里又收拾妥当,告辞而去。
临走时,几个厨师告诉我们明天会来我家帮忙,父亲不愿令他们在新年期间就往返奔波,还想恳辞。不过我却欣然答应——
因为有时,你帮助别人最好的办法,并不是施舍给他们舒适的生活,而是让他们实现自己的价值——
就在接下来的短短的七八天里,在我的百般解说和挑剔下,这五位厨师加上姑父,再加上后来从陈家庄过来的几位年轻人,就敲定了陈家厨房八道招牌菜:
既有寓意合家欢乐,幸福美满的全家福;又有象征欢聚一堂,其乐融融的百鸟朝凤;既有风味菜酱腊野鸭,质地酥烂,味道香鲜;又有很合当时人们口味的红烧肉,金黄油亮,肥而不腻;炒的如爆炒带皮五花肉,咸淡适中、香辣可口;老姜木耳鸡,肉质细嫩,姜香浓郁;蒸的如腊味合蒸,腊香浓重、柔韧不腻;芋头蒸排骨,清爽香甜,让人垂涎欲滴。
更让人惊喜的是,这个时代竟然还没有火锅记得小时候父亲也经常用蒸钵放在泥炉上做火锅煮菜,俗称蒸钵炉子。往往是边煮边吃边下料,滚热鲜嫩,津津有味,我还记得一句“不愿进朝当驸马,只要蒸钵炉子咕咕嘎”的民谣呢于是这个在现代出现在大家小户的火锅立刻被研发了出来,不用多花心思,光是把切的薄薄的肥羊肉下在咕咕嘎的浓汤里,味道就不是一般的好了。
正月初四,黄县令闲不住,广撒贴子,邀请所辖金芷县内大大小小的田庄主,于正月初六至县城陈宅共商农事。共来客四十余人。
本人带领陈家庄刚刚学成毕业的一众厨师及帮厨,带着大量的食材,在陈宅大展身手,就用上述八大主菜,加上每桌辣的不辣的两个火锅,一举征服了在坐老少娘们爷们的胃——别说是肉菜一扫而空,就是下到火锅里的蔬菜,都吃了两大箩筐。几个财大气粗的田庄主当时就想挖角,不过门缝儿也没有。挖角不成,又想再吃一吃,甚至还想带领家人来吃个够,于是纷纷要求我办一酒楼,几个相熟的甚至威胁,“要是陈师傅你不开酒楼,我们就上你家来蹭饭吃”
几位厨师的热情非常高。于是春节之后,立刻相门面,立刻置办桌椅之类。十天不到,还没有出正月,第一家酒楼“陈家厨房”很快就开张了。这家酒楼不仅为我的事业发展来了个开门红,赚取了第一桶金,而且在随后的很多年长盛不衰,不仅为我赚了很多的银子,更为我培养了很多的人才,同时,因为是第一家店,很多经营的模式也由此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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