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一战动京城(一) (第2/2页)
两刻钟说长很长,说短也短,时间到了,出发!
沿着十字街向西,出西坊门,折向北经嘉会、长寿、怀远、西市,穿过金光门大街,就是醴泉坊。悟空在嘉会坊前候着,见到宋玉,稍微点一下头,表明任务已经完成。前行百余丈,抵达嘉会坊西门,忽然一条人影窜出来,拦住去路。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那人单手持枪,说道:“几位好大的胆子。”
宋玉上前问道:“兄台可是曹阿揽延王子的手下?”
“正是!”
宋玉心中一怒,望向悟空,悟空却道:“他不是坏人。”
我晕啊!
我倒啊!
好人坏人难道脸上写着字?宋玉很好奇,大师兄分辨好人坏人的标准是什么,成功率怎么样?
“敢问兄台尊姓大名!”
“浑瑊。”
怎么都料不到先前送信人直接出现在面前,宋玉闪目观瞧:棱角分明的一张脸,肤白如脂,标准身高,标准体重,一身青衣,手持长枪,风儿吹起脑后的长发,呀,居然是火红的长发。好漂亮的头发,好英俊的小伙儿。
难以确定是不是白种人,肯定不是黄种人。
是不是好人不知道,肯定不是小人。
这就够了。
宋玉问道:“我们去杀人,兄台来不来?”
“求之不得!”
“此去九死一生!”
浑瑊道:“仇深似海,不共戴天!”
大唐官话说的相当地道,流利程度比大山还更胜一筹。宋玉点点头,再去征询兄弟们的意见,没有人反对,转身说道:“好,我们走!有话路上说。”
众人刚想前行,墙角的柳树说话了:“今夕何夕,何人在做斩将夺旗的美梦?”
宋玉猛地向后一顿,大家同声喝道:“什么人!”
柳树自然不会说话,说话的只能是人。
柳树后面闪出一座肉山,宋玉看看柳树再瞧瞧肉山,他是怎么做到不被发现的?人家已经到了三丈之内,竟然没有一人察觉?宋玉怒甚,回望诸人,除了程千牛脸大不在乎,几位老哥老脸通红,很不自在。再看大师兄,又是一句:“无杀气!”
还好,大师兄知道有人就好,如果他也后知后觉,今天大家都死定了。
宋玉上前见礼:“参见秦小小,小子宋玉有礼了!”
长安城里的肉山,赫赫有名的肉山只有刑部秦小小了。和他不能客套,不能称呼秦郎中,人家就爱听本名!
肉山横移过来,喘气的时候,下颌的肉还在颤悠着,说话的时候晃得越发厉害,如同一块大肉在在飘!
“小伙子知书达理,何必杀人?”
宋玉不卑不亢地回道:“不得不杀!”
秦小小笑了,脸上只见肉看不到眼睛:“在我面前说杀人,还说的这么理直气壮,你小子有胆!”
宋玉也笑了:“没胆子,怎么敢去杀人。”
“杀的是好人还是坏人?”
“通敌卖国的大汉奸,你说是好人还是坏人?”
秦小小道:“汉奸,这个说辞好!小子有礼貌,有胆色,天生一副好皮囊,有前途!”
“照您这么说,我就是四有新人了?”
秦小小哈哈大笑,也不管时间地点,也不管笑的好听难听,开怀大笑。一边笑,还一边拍着宋玉的肩膀,力量不大,宋玉也在笑,心却是越来越凉。
秦小小深藏不露,你根本搞不明白他在想什么,和这样一个人打交道,怎不令人心寒?
“四有新人,昨天晚上你在哪里?”
宋玉不假思索地回道:“睡大觉,这兵荒马乱的,只有在家睡觉还算安稳些。今天活着今天睡,明天死了想睡也不能了!”
“你怎知死人不睡觉!”
“我只知道死人不会说话。”
秦小小悠然道:“崇义坊的十四个死人,自然不会说话,我却有目击证人。崇贤坊坊正儿子媳妇,却看到了几个人,也知道一些事情。”
不待宋玉说话,秦英四人拉兵器围了上来,即使秦小小是个好官,威胁到自己性命还是要杀了。李晟弯弓搭箭,浑瑊候在宋玉右侧,全神戒备。只有悟空没有动,因为悟空知道秦小小没杀气,不想杀人,今天这场仗就打不起来。
宋玉一摆手,示意大家冷静,笑道:“您有什么话就吩咐下来,小子接着就是了。”
秦小小抬手一指秦英,道:“我就要他,他跟我走,昨晚的事一笔勾销。”
“大哥坏了,他要收你做女婿!”程千牛幸灾乐祸;
“他家丫头不能好看!”尉迟胜心思如发。
秦小小脸色很难看,有人当着他的面说他女儿长的难看,那就是说他秦小小长的难看,这还了得?正想发飙,宋玉挺身拦下:“童言无忌,童言无忌。他们都是没长大的孩子,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和他们一般见识。过了今晚,我让他们给您赔不是还不行?您提的要求,我没有意见,不过秦大兄已经成家立业,咱们是不是征求一下他的意见再做决定?”
宋玉做计划生育出身,妇女的思想工作最是难缠,要绝人子孙的缺德事都能劝服,灭秦小小怒火自也不在话下。
秦小小面向秦英问道:“你怎么说?”
“我一定要去!”秦英的回答很干脆。
“有死无生!”
秦英收起双锏,示意兄弟们也收了兵器,道:“躲不过,杀得过!”
秦小小怒甚,大袖子一甩,砸了宋玉一个踉跄,抽身要走。宋玉急忙上前,扯住袍袖:“您要在乎他死活,就帮咱们一把,过了今晚,一切都好说,都好说嘛!”
袖子上面突然传过来一股大力,宋玉拉扯不住,连退几步,肉山飘起来,瞬时不见踪影,话儿还未落地:“想的倒美!”
程千牛凑到宋玉身边,伸手试一下脑袋的温度,欣慰道:“不热,没事!”
宋玉怒吼:“滚!”同时飞起一脚,程千牛早有准备,灵巧地闪过,兄弟们大笑,就在黑夜的长街上旁若无人地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