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二章风月无度业报无处(5) (第2/2页)
世喜的小眼睛把那一摞纸条子扫了几遍,估算起来竟比当年杨老歪的账少不了多少。他浑身一哆嗦就霍地站了起来,说:“谁是他爹!俺啥时候尿过这个儿!看眉眼,你才是他爹!看面相,你最像他爹!看身手儿,你就是他亲爹!看……”他一边比画着,一边拄着拐棍儿在那些人面前拧鼻子瞪眼地怪叫着。
一个大汉忽地揪了世喜的衣领,不由分说就左右开弓地打起了耳光:“不是他爹你哼哼个啥?你得劲的时候儿咋不说俺是他爹!你快活的时候儿,咋没有想起来叫俺都替你做了那个活儿!”一顿耳光直把赵世喜打得眼花耳聋头晕目眩,打着打着,他忽然感觉脑袋嗡了一下子后,整个儿人就忽悠悠地钻入到无边的黑暗之中去了。
等他清醒过来之后,已被反绑在自家八仙桌的腿子上,老拐、红梅和小桃都叫反绑着捆在了一起,起升在床上蹬着小腿儿呜哇呜哇地哭,嘶哑的嗓子像刚满月的猫咪在叫。魏老大被脱光了上衣,正往院中临时支起来的大锅下填着柴火,锅中的水吱吱地响着,向上翻腾着一团团的白气。
打赵世喜耳光的人走了过来说:“就他们几个,你点个头儿,先煮谁?要不先煮床上最嫩的那一个?”
那一天,赵世喜痛快淋漓地拉了一裤裆后,最后倒谁也没有煮成,但从此之后的赵家,也就像十月的柿子一般稀软得一塌糊涂了。
赵家经历了这场劫难后,除了石碾街的洋货铺和自家住的房屋之外,像样的财产差不多全归了别人。自此以后,赵世喜再没有起过床。进财从此也变了个入海的泥牛,静悄悄地杳无音讯了,有人说在县城附近见过他,已随一股溃散的中央军南去了。
赵世喜在床上恍恍惚惚地躺了近两个月,最后一顿饭是红梅端来的一碗葱花面片儿汤,自己趴在床沿上用羹匙撩着喝了几口,躺下后便觉天旋地转起来。迷糊之中,他似乎看见一道白光自眼前飘起,杨旗旗在白光的顶端里笑嘻嘻地招呼着,定睛看时又像是张红梅,穿了一身的红绸抿了嘴儿在笑。
他突然激动无比地想吼一声“二茬茬韭菜红根根”,张了几张嘴竟没有听到一丝的声音,只觉下身一热,一种极度的快感闪电一般弥漫全身后,就轻飘飘地走进了一片五彩斑斓的炫丽光芒中。
第二天,老大发现世喜出溜到床沿下死了,虾米一样蜷曲着,翻着白眼,咬着舌头,满裤裆的屎尿,山羊胡子上沾满了脏兮兮的白沫。
膈应:极度肮脏龌龊令人无法忍受。遥串:闲逛的意思。
②盖的:当地方言,把“的”读作di,被子;同样,铺的,即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