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三章茕茕白兔 东走西顾 (2) (第2/2页)
龟脊梁是一个近于东北西南走向的大山坡,和南北走向的太行山侧背相依,远远望去酷似一巨大的乌龟趴在太行山下,当地人就称作龟脊梁。龟脊梁上长满了野枫,和静峦寺的山连成一体,每年秋末都是火红火红的一片。龟的屁股处长了一片茂密的柏树,绿油油的像乌龟翘起的小尾巴。人脊梁对着龟背向北望,王炳中所站的地块恰似*头,过了北河滩是一片悬崖峭壁,峭壁下是一个积水坑,每到雨季,坑里便碧水汪汪一片,传说很久很久以前,渐水坑常年清水不断。
老刘左看右看一阵后,把手里拿着的红布包,在堰根找个地方放了下来,然后双手抱拳放在额头上,闭着眼睛默默地念叨了起来。王炳中忽然感觉两只耳朵有些堵,过了一会儿就嗡嗡地响了起来,好像静峦寺的钟声,看看太阳,又不在敲钟的时间。
老刘默念了一会儿,放下拳头就呵欠连天起来,闭着眼睛说:“神龟探水——”
王炳中和周大中毕恭毕敬地四下看看,几乎同时重复着老刘的话:“神龟探水!神龟探水!”炳中回过头看看周大中,用手指指前面的积水坑,不住地点着头:“神龟探水!”周大中从袖筒里悄悄地伸出大拇指,撇着嘴点着头,一副心悦诚服的样子:“神龟探水!”
老刘终于停止了呵欠,拿眼斜着他的红布包说:“独占鳌头!”王炳中给周大中使个眼色,意思是让周大中记住那个放红包的地方。
传说,按风水先生的行规,一般人是不会给点准正穴的,点准了会瞎了看风水的眼睛。正穴的位置一般要靠跟着的人看先生的暗示,老刘转悠半天后放红包的地方,王炳中猜想那里就是正穴了。
老刘倒背了手,找了个堰根撒了泡尿,说:“行了,回去吧。”一边一手拿了红包夹在腋下,头也不回地说:“下边俺给看看动土的时辰,到时候儿,俺再给使罗盘定定方向。”
王炳中跟着老刘啪嗒啪嗒地往回走,心头就像卸去了一块重负,轻松如飞翔的春燕。
大北沟里,白杨树嫩黄嫩黄的新叶在阳光的映照下灿烂而耀眼,一块块高低错落蜿蜒相连的黄土地,三三两两的庄稼主儿有的在刨地角,有的在修堰帽,还有的吆喝了耕牛在犁去年未犁完的地。蓝天丽日之下的山梁上、沟谷里,汉子们的声声吆喝,伴着牛马驴骡的阵阵吼歌,在恣情地泼洒着天地之间的庄稼主儿生活。
路边的杏树已到了落英缤纷的时节,略显光秃的枝干在阳光下播洒着关锁不住的生机,粉红的桃花浓艳欲滴地绽放在无边的春风里。所有动着的和静着的生命,都在蓝天和丽日中点缀着无尽的河川。
王炳中稍稍有点儿不快的是,老刘没有像《马三保征东》里的风水先生一样,在鳌头或别的什么地方给插上一枝柳条儿,让他也在第二天的清晨,不胜欣喜地察看那狂生猛长的柳芽儿。上次他娶香香的时候请的是“永顺班”丝弦,唱的就是找坟地插柳枝的事,唱到了挖马家的坟脉,戏班就匆匆地走了,结果拉回来了十五具尸体,就葬在村西边的鬼沟子里,又给里边的乱葬坟平添了好些阴森和凄凉。
走进鬼沟子的时候,周大中似乎有些害怕,快走几步到了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