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甄定庄遇救 (第2/2页)

再说这采摘野柿子的祖孙俩，乃是南面山脚下甄定庄的人，老婆婆娘家姓刘，夫家姓甄，她自己没名字（古时候中国普通人家的女子几乎都没有名字，只有官宦人家才会给自己的女儿取名），年轻的时候，人家叫她甄刘氏，年纪大了，就改叫甄老婆婆。这甄老婆婆丈夫过世得早，留下两个儿子。时值宋、辽大战，老婆婆的大儿子被征兵，结果在战场上战死了。大儿子没有结婚，也就没有后代，他战死后，朝廷给发了一笔抚恤金，老婆婆用这笔抚恤金给二儿子讨了个老婆。可是，这甄家的命运也许真是不济吧，由于宋、辽经常打仗，搞得边地穷困不堪，老百姓日子难过，于是就平地冒出了很多打家劫舍、烧杀抢掠的山贼，在一次山贼洗劫村子的过程中，老婆婆的二儿子为了保护家里的财产而与山贼搏斗，结果被杀害。
　　
　　这二儿子一死，儿媳妇慌神了，那时她还年轻，长得也有几分姿色，家里没了主心骨也穷困，难道就这样让她在穷困潦倒中守一辈子活寡？中国古时候的礼法非常严酷，死了老公再嫁那是大逆不道。二儿子的媳妇面对不了这种现实，结果在一个皮货商人进山里来收皮货时，她跟着那人跑了，留下一个才三岁的儿子，就是现在这老婆婆的孙子，名叫甄雷。老婆婆接连遭受打击，但还是挺过来了，她拉扯着甄雷，祖孙两相依为命，终于把甄雷拉扯到了现在这么大。这个时节山里很多野果都熟了，对于穷人家来说，采摘野果也可以当食物，所以她今天就带着孙子进山来了。也是偶然中的必然吧，就撞上穆桂英的事了。
　　
　　且说祖孙两个正采摘着，突然就见来了一只鸽子，莫名其妙地落在他们面前，咕咕咕地叫唤个不停。这祖孙两又不是养鸽子的人家，他家也养不起，哪里会知道云梦泥叫的是什么，既然听不懂，自然也就懒得理会，所以他们没有理睬，还是继续该干什么干什么。
　　
　　云梦泥叫了一阵，见他们不予理睬，急了，鸟儿飞起来，飞到甄老婆婆面前，围着她的头来回地打转转，边转还是边不停地叫。这一下，祖孙两就算是再愚钝，也知道这鸽子是所来有事了，甄老婆婆自言自语似地说：“这鸽子它在叫什么？”她孙子甄雷说：“我听私塾里的先生说，孔老夫子有一徒弟懂得鸟语，能知道鸟在说什么，这鸽子这样子围着我们，它肯定是有什么要跟我们说。”老婆婆说：“那又怎么样，我们又不懂鸟语。”
　　
　　甄雷顿了顿，说：“我听那私塾先生说，孔夫子那弟子第一次听鸟说话，就捡到了一只死山羊，会不会这只鸽子也是来告诉我们，有什么东西死了，让我们去捡呢？如果能像孔夫子的那个弟子那样，那我们今年直到过年就都会有肉吃了。”甄雷虽然知道自己奶奶说的是事实，可他毕竟是年轻人，年轻人就会比老年人更加好奇，更加喜欢探究奇异的东西，因而也自然而然的就会时时冒出些稀奇古怪的想法。
　　
　　老婆婆一听这话，忍俊不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个死小子，一天到晚就只知道瞎胡想，世上哪有这种好事，那是那私塾先生瞎编的。”
　　
　　甄雷说：“奶奶，你也别不信，保不准这种事就真有呢，要不然这鸽子干嘛无缘无故的跑来对着我们乱叫。”
　　
　　老婆婆说：“如果你真相信这种莫名其妙，那你不妨跟着这鸽子去看看，看会不会真有一只倒霉的死山羊躺在那里等着你去捡。”老婆婆这话其实是带着一种戏谑的成分，她是在调侃自己的孙子呢。
　　
　　甄雷自然也知道她话里的意思，可人不就是这样吗，一旦起了好奇心，再要想压下去，可就没那么容易了，甄雷摸了摸后脑勺，心想：谁能保证就没有这种事，也许真有。反正这鸽子突然飞来，肯定是有事。他迟疑了一阵，说：“要不，我真的跟着去看看？”
　　
　　老婆婆说：“想去你就去吧。”
　　
　　当时甄雷人在树上，听了这话，他噗地从树上跳了下来，然后他对云梦泥比划着手势说：“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带我们去？”
　　
　　云梦泥是人养大的，不是野地里野生的野鸟，常年与人在一起，对人的一些言谈举止其实懂，特别是它是一只信鸽，经常往来各地送信，与人亲近的机会就更多，甄雷比划着手势说出的话，它不说完全听明白了，但大部分的意思还是懂的。见终于有人肯去救自己的主人，云梦泥非常高兴，它咕咕咕地叫了几声，马上收住盘旋，然后掉头向穆桂英昏迷的地方飞去。甄雷愣了愣，还真就抬腿跟在了后面。
　　
　　翻过几个山头到了地方一看，小伙子吓了一大跳，只见穆桂英浑身是血，向上仰着一张又黑又花母夜叉一样的脸，两眼紧闭，那样子非常吓人。甄雷年纪还小，没见过多少世面，陡然之间碰到这样的事，完全慌了手脚，不知道该怎么办。他飞一样地跑回来，对老婆婆说：“奶奶奶奶，不好了，那里有一个浑身是血的老婆婆昏倒在地，旁边还有一只大得吓人的鸟，在那里动啊动的爬不起来！”
　　
　　老婆婆也吓了一大跳，急忙和甄雷来到现场，一看，马上心里大致了解了一些：“这有可能是一个江湖侠士，跟人动手被人伤了。”
　　
　　甄雷问：“那我们要不要救她？”
　　
　　老婆婆说：“当然要救，救人是做好事积阴德，以后好心会有好报的。”山里人一般心肠都好，老婆婆也是这样。
　　
　　她既然这样说了，甄雷于是伸手从地上把穆桂英拉起来背在了自己背上，白大褂虽然有点爬不起来，但并没有昏迷，老婆婆伸手略微扶一扶，它就能够自己走路了。祖孙俩一个扶着白大褂，一个背着穆桂英，翻山坡下山回到了山下村里的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