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夜斗群魔起纷争(上) (第2/2页)
伴着阵打斗声,那十余黑衣人便自毡帐中退出。身后,又有几十个高大的鲜卑兵跟出。那自帐中涌出的几十鲜卑兵却并不恋战,直接背靠毡帐,围成弧形,与围成一圈的百余人相接一处,将十余个黑衣人团团围住。那十余个黑衣人眼见被围,立刻变作圆阵,背靠着背站住。
叶明于草丛窥见,心下暗忖道,原来这魏国皇帝早有准备,寝宿时,并不在这帐中。方才之时,亏得自己未曾贸然出手。倘或不然,此刻被围困在中间的,便是自己了。这魏国皇帝有恃无恐,自己才如此顺利的到了帐前。且不说这百余个精锐的鲜卑兵,单单对上这七位高手,自己便是想脱身也难了。
叶明收敛气息,躲在暗处,心道,这皇帝既不在此处,那便该藏在别的地方。此时,他既命众高手在此等候,我正该趁机再去寻他,这自然是个极好的机会。正思索间,东侧又过来一队鲜卑兵,约摸五六十人。中间,簇拥着个戎服厚甲的男人。这男人身材高大,样貌英武。虽只三四十岁年纪,其两鬓已然斑白,面色发青,眼窝枯瘦,似是有什么病症。
那男人快步走上前来,向中间十余黑衣人大喝道:“你们是谁?为何要行刺朕?!”那十余黑衣人眼神阴鸷,极为镇静,并没有答话。只是围成一圈,紧握着手中的弯刀。叶明心道,原来这人便是那魏国皇帝拓跋嗣。看他模样,像是染了重病,他现在距我二三十丈,倘能寻得个机会,给他一击,便能结果了他性命。叶明正思索间,又见拓跋嗣上前走了几步,怒道:“别以为朕便不知道,你们是并州蠕蠕翟氏的走狗!”那十余黑衣人,侧目瞅了拓跋嗣一眼,仍然不说话。
拓跋嗣震怒,拔出刀来,又上前走了几步,喝道:“你们这些杂种,早该全都杀了!要么像汉人一样,做我大魏的顺民,要么便滚回漠北去!偏生,你们要学那无恶不作的铁弗人!”说着,再欲向前,却被面前一个青衣男子拉住,示意不能再上前。方适时,那十余黑衣人却猛然动了。直面拓跋嗣的两个黑衣人猛地向前冲去,再后面便又跟了三人,再后面是四人,最后一列是五人。这十四人,本围成一圈,却是极有默契,在瞬间变作四列。黑衣人一动,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如一个三角般直冲拓跋嗣站立的方向杀去。
那青衣男子见状,疾呼道:“护驾!”说话间,那近两百名鲜卑兵便围将上前,向那十四人各处攻去。一时间,场面极度混乱。那七八个高手长身玉立,始终将拓跋嗣挡在身后,警惕的看着战局。那十四个黑衣人,却是着实勇猛,不但各个刀法极高,且配合极为巧妙。他们一会儿,以圆阵破围,转瞬间,却又排成几排向前冲杀。片刻之间,怒吼并惨叫连连,便有二三十个鲜卑兵死于刀下。而他十四人,却是毫发无损。
拓跋嗣见状大怒,向旁边高手呵斥道:“你们上!”那七人对视一眼,便有四人飞身而起,杀入阵中。余下三人,却是仍旧守在拓跋嗣身边。那四位高手,并无兵刃,挥掌上前,直冲那十四个黑衣人而去。四人武功极高,甫一加入战阵,战局旋即扭转。那十四黑衣人,既要对付四位高手的偷袭,还要应付那一百多名鲜卑兵的前后夹攻。很快,便有两个黑衣人中招倒地,被乱刀砍死。
叶明看此光景,知道此时若再不出手,便再也没有了机会。他一个纵跃而起,转瞬间便出现在拓跋嗣身前。拓跋嗣身前的三位高手看见叶明,微微冷笑,挥掌便向叶明攻来。三人配合默契,一人高高跃起,自上而下,两人分攻两侧。顷刻间,三人各已挥出七八掌。叶明深知,此时最忌缠斗。故而一上来,便鼓动全身内力,使出了疾风劲的功夫。叶明前后五招,招招使出全力,待最后一式使出,那身着青衣的男子被一掌击中心口,侧飞出三丈,倒地不起。余下二人,心生骇异,向阵中四人喊道:“这人甚是厉害,快来护驾!”
四人闻声回首,旋即抽身而出,挥掌向叶明打来。叶明闪避回击,六人缠斗在一处。叶明内力雄浑,自然远胜六人,但他却输在招式委实凌乱不堪。一时间,掌风翻飞,应接不暇,连连退却。六人功夫极高,又极诡异,手掌、肩、肘、膝、甚而是臀部,都能成为攻击叶明的利器。一时间,六人虽奈何叶明不得,叶明却也敌不过他六人。便是连疾风劲的招式,尚未使出,便几乎被他六人压制住。故而,疾风劲“吁气伤人”的杀招,那股令人失魂丧魄的震慑力,也便没了该有的效力。叶明于过招间隙,余光向那十余黑衣人看去。此刻,十四人中已然折损了三人,众人气力又都有削减,渐渐显出败势来。叶明愈发心焦,急于抽身,便更加不能摆脱六人。
拓跋嗣持刀而立,见双方僵持不下,似是极为震怒。他转过头来,向边上的人用鲜卑语训斥几句。几个鲜卑兵得令,转身向营中跑去。只叫唤得几声,叶明便闻得远处阵阵兵戈之声,显是大队人马即将赶到。叶明知道,若是这营中之人赶到,非但行刺不成,欲要脱身也万万不能了。他又不禁想到,拓跋嗣知此间危险,必然提早回宫。倘或回宫,他又必然会召见萧琳。想至此处,叶明心乱如麻,反倒置自己险境于不顾。一个不留神间,躲闪不及,左肩胛便中了一掌。
这一掌虽不中要害,却委实将叶明打醒。叶明心道,此时,我受他六人夹击,防守之下,再欲腾出手来刺杀那拓跋嗣,已是不能了。等鲜卑军队赶到,他便要躲到军中,我再欲刺杀他,更加难上加难。此刻,我既不能逃脱,到底只是一死。我何不拼死一击,与他同归于尽?不论如何,总好过见到琳儿进宫,声名遭这狗贼亵渎。
此时,耳畔已响起鲜卑军人匆匆的脚步声,眼见鲜卑兵越来越多。叶明疾呼一声,在空中翻了个身,全力挥出三四掌,将六人逼退半步。旋即,叶明便舍了所有守势,转身向拓跋嗣扑去。拓跋嗣吃了一惊,猛地倒退三步。
叶明身后无防,整个后背,便完全暴露于六位高手之前。此时,叶明距拓跋嗣尚有三四丈,便已隐隐觉六人掌风。其中一掌,竟是直冲腰际命门而来。当下,叶明自然知道,欲再扑到拓跋嗣身前,已是万万不及。他惨然一笑,在身体被六人击中地刹那,猛一翻身,将内力灌注掌上。
内力猛然绽出,一股阴寒之气便向周遭蔓延开来。随即,叶明将长袖一挥,一柄带鞘的剑便飞了出去。这一剑极快,拓跋嗣边上的鲜卑兵受他寒气震慑,尚不及回护,剑身带鞘,便已然拍上拓跋嗣心口。周遭六人,均没想到叶明竟使出个“玉石俱焚”的招式来。六人挥掌上前,受他刚猛内力一击,被震退四五步。仓皇站定之际,均是虎口震裂,双掌隐隐颤动,竟不敢再上前。
叶明受六人致命一击,将萧琳的短剑横掷之时,便只剩得两成内力。饶是如此,拓跋嗣胸前的铠甲,也被这剑鞘拍碎,剑身直拍上他心口。拓跋嗣中招,猛地向后倒去。他在叶明连中六掌,口吐鲜血的同时,也猛地喷出口血来,被身后的侍从架住。叶明勉强站直身子,看了看重伤的拓跋嗣,又看了看周遭数不尽的,如潮水般涌来的鲜卑禁军。他知道,自己实已无路可逃。想到此处,竟蓦地生出股豪气,仰头长啸一声。这一声长啸,灌注了叶明所剩的全部内力。啸声绵长,伴着股说不清的阴寒与凄厉。在场众人,均为之一震。便是连那正与十余黑衣人缠斗的鲜卑兵,也即刻停手罢斗。
叶明全力压住心口处的翻腾,向那十余黑衣人喊道:“你们且将这些蠢兵拖住,我顷刻间,便能诛杀这狗皇帝!”说罢,作势向拓跋嗣扑去。拓跋嗣本已重伤,闻言向后挣扎两步,又猛地吐出口血来!拓跋嗣身畔一人见状,亦是大惊道:“莫管那蠕蠕人!都来护驾!”随即,便有人以鲜卑语将命令传给鲜卑兵。说话间,所有鲜卑兵便舍了黑衣人,将叶明团团围住。叶明转身,冲那十余黑衣人道:“还不快走!”那十余黑衣人一怔,向叶明看了一眼,瞬间便分散开,向四面八方奔去。顷刻间,十余黑衣人便消失于迷雾中。远处,随即传来阵此起彼伏的惨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