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临敌阋墙斗正酣(上) (第2/2页)
他话音刚落,便听闻薛赛虎瓮声瓮气的道:“痨病鬼!我薛某平素,最是厌恶听你说话。但你今日所言,我也认同。莫说你二州之兄弟不服,倘若没个能服众的大祭酒,我南徐州二十四万弟兄,也绝不任人调度!”显然,他们先前便是相识的。听其言语,好似彼此之间,颇为不和。
薛赛虎说罢,坐上一身着黄色道衫,面色和蔼的老者蓦地叹了口气,缓缓道:“如此说来,看来今日这大祭酒,非得选出来不可了!如今,咱们须得议定个主意,推举出个德高望重的大祭酒出来。如此,我扬州二十七万教众,便一任调遣,绝无怨言。”此时说话的,正是扬州丹阳祭酒,贺延年。
贺延年一语既出,薛赛虎坐不住了。他猛地自座中站起,道:“贺老头,我听你意思,是要依德行高低,选个大祭酒出来?!那你先告知我,如何评判一个人德行高低?!你说德高望重,那便德高望重?!难道,你是教我们推举你不成?!”贺延年闻言,叹了口气,摇头不悦,道:“薛老弟,那你说!该如何评判?!”
贾大茂见场面似欲失控,他先是看了看叶明,见其毫无动静,慌忙起身,道:“二位祭酒,稍安勿躁!咱们好生商议,免得伤了和气。”一语既出,薛赛虎将袖子一挥,回到座中坐定。祖慎皱了皱眉头,咳咳两声,道:“老夫,倒是有一法,不知使不使得。倘或,咱们六人到各州巡视一圈,依各州教众民意高低,选出个大祭酒来,如何?!”
众人闻言,便又细细思索一阵。良久,毛祖盛冷哼一声,道:“祖祭酒,你当真是老谋深算,我等差点教你算计了进去!若是如此,那岂不是要比教咱六人谁的教众多?!难不成,你豫州、南豫州教众,当真会推举我做大祭酒不成?!若论起麾下教众人数,在座的各位,怕是没有比得上祖祭酒的罢?!”
薛赛虎闻言,蓦地拔剑而起,道:“痨病鬼,你又使诈!你再算计于我,当心我一剑砍了你!”祖慎闻言,老羞成怒,也蓦地变色,道:“按教众多少,本就没什么不妥!你小子,也莫要仗着三脚猫的功夫逞能!老夫,咳咳,老夫难道,当真怕了你不成?!”说罢,复又轻咳两声,冷冷的看着薛赛虎,似要动武。
剑拔弩张间,只闻得一人喃喃细语,道:“按教中规矩,倘若没有个以德行足以服众的祭酒,便该以武艺决个胜负出来。胜者,方能担任大祭酒一职。依在下观察,坐上诸位,皆是我教中一等一的好手。咱们且比试一番,点到为止,谁赢了,便是大祭酒,如何?!倘若已然决出胜负,谁人不服的话,便请天师……天师道长处置他,如何?若谁有更好的主意,大可说出来。若没有,咱们便表个决心,依多数人而定。”
此时说话的,正是那一直呆坐座上,不曾开口说话的南兖州广陵祭酒,韩颓。他本想说,谁若不依从结果,便由天师诛灭。但他犹疑间,看了看叶明的样子,便改称天师道长,将寇谦之搬了出来。
众人闻言,皆是若有所思,再度沉默下来。片刻之后,见众人没了更好的法子,贾大茂叹息一声,道:“既然诸位没了更好的法子,那咱们,便表个态。在下原本任职秣陵,现已然无存,加之在下身无武功,亦无能担当大祭酒之位。五位祭酒,且说个话罢,赞不赞同比武一事?”他话音刚落,便闻得薛赛虎高声道:“好!我赞同!痨病鬼,你敢吗?!”祖慎拂袖,冷哼一声,道:“好!咱们今日便见个高低!”毛祖盛闻言,叹了口气,道:“老朽,不赞成!”
毛祖盛语毕,众人齐将目光看向贺延年。贺延年皱了皱眉,摇头道:“老朽,也不赞成。”此时,已然有四人作出了决定,暂时平分秋色。待贺延年说完,众人便将目光投到韩颓身上。韩颓深吸了口气,沉吟道:“这主意,是我出的,我自然赞同!”一语即毕,毛祖盛与贺延年齐声叹了口气,自是十分失望。
贾大茂回身,看了叶明一眼,见叶明无甚变化,遂转身继续道:“即是如此,那便请五位祭酒比试一番,点到即止。若谁胜了,便由他出任大祭酒一职,如何?咱们以天师为证,倘或过后,谁不听大祭酒调遣,便四方齐攻。不听调令者,便任天师道长与天师处罚。如此,倘若再没异议,事不宜迟,咱们眼下便开始比武!”
当下,贾大茂一声令下,上来几个手执木桶的教众。这二人各执一桶石灰,向叶明及身后的道祖像拜了拜,随即在门前以石灰划了个跨度五丈有余的圆圈。各祭酒移了座位,重新于圈外落座,围成一圈,各个默不作声。因为他们都知道,一旦开始比试,便是轮番交手。此时,谁先上场,相较后来者,便是先输了半分。
贾大茂见众人皆不愿上场,便再挥一挥手,道:“既然如此,那咱们,便换个比试方式如何?咱们五位祭酒中,两两相对,胜者再与胜者相对,各位可有异议?”薛赛虎闻言,瓮声瓮气的道:“两两相对,便只是四人上场,那最后上场之人,岂不是捡了个大便宜?!”贾大茂闻言,皱眉道:“如此……倒当真不好协调了。”
他话音未落,便闻得贺延年轻叹一声,道:“这个,倒不难办。在座的各位,都知我武功低微。老朽,也还想多苟延残喘几年。这样罢,我这一比试的机会,便留给他人。”在场众人闻言,皆是一怔,不知他要搞什么名堂。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