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秦淮夜行四月天(下) (第2/2页)
周遭半醉的人群见状,便已然尖叫着散去大半,以为活见了鬼。赫连延、康峥等三人,见了此人,亦是眉头紧皱,心下狐疑万端。那船头侧卧的叶明,却是好似看见他甚是恶心,别过头去,不去看他那张极度恶心的脸。
那被唤作素秋姑娘的女子闻声,却微微含笑转过身来。饶是那白三千阴气惨惨,丑陋不堪,她面上的笑容,却是丝毫不变,仍旧明眸带笑的看着他。这女子见了白三千,蓦地掩袖,咯咯笑道:“这位大爷,倒甚是面生。想必,是头一遭来此罢?!”白三千闻言,尖声一笑,荧荧鬼目,贪婪的上下打量那女子一眼,旋即嘿嘿笑道:“可惜!可惜!素秋姑娘,说得极是!”
那女子闻言,却又是一笑,粉面含春,笑道:“可惜!可惜!当真是可惜!那大爷来得可是不巧,贱妾方才跳舞之时,大爷竟恰好错过了。”白三千闻言,尖声笑道:“可惜!可惜!错过跳舞又如何,今夜你好生陪小鬼一晚。如此良辰美景,花船月色,可莫要轻易辜负了。”
那女子闻言,面色仍是不变,学着白三千的话,咯咯笑道:“可惜!可惜!那贱妾,怕是要教大爷失望了。每日夜间,贱妾便只跳这一回,再多也没有了。”白三千见状,凄厉哀鸣一声,嘿嘿笑道:“可惜!可惜!素秋姑娘,如此爽朗女子,小鬼不愿以武力相胁。姑娘,你陪我一晚,须多少银两,小鬼分文不少,绝不还价便是。”其声音诡异,阴森,直教人寒毛直竖。边上那几个黑衣皂靴的粗壮男子,见白三千提及“武力”二字,便纷纷跨步上前,将那女子挡在了身后。
那女子一摆手,收敛笑容,似有哀愁般叹息,道:“贱妾何德何能,教大爷如此垂爱,原不敢相辞。可这秦淮河畔,便有这秦淮河畔的规矩,贱妾的规矩,便是卖艺不卖身。这艺,已然卖完了,贱妾便该回舱了。若是大爷想看贱妾跳舞,明儿,还请赶早罢!”她一语说罢,便转身向舱中走去。那白三千见状,又是一声凄厉的哀鸣,直吓得边上众人远远躲开。花船周遭,只那个目光关切的年轻人独立舟上,双眉紧锁的看着白三千。
白三千看看那女子,蓦地收起他那难看异常的笑容,冷冷的道:“可惜!可惜!素秋姑娘,小鬼我看在你颇有姿色的份上,已然给足了你面子。可莫要教这春宵,白白虚度了!你若是不从,是逼着我,将你这花船拆了!”那女子闻言,回身一笑,道:“那倒要看大爷您,有没有这个本事了!”说罢,仍旧是满面笑容,转身进舱中去了。
白三千嘿嘿冷笑一声,纵身而起,向那女子急掠而去。那一众黑衣皂靴的汉子,显是这花船的护卫。先前,他们应对这寻衅滋事的痴汉醉鬼,已然不知有多少。眼下,见白三千飞速掠来,反应不可谓不快。众护卫瞬间动手,自腰间蓦地抽出刀剑来。一时间,刀剑寒气,并仓啷啷碰撞之声,响彻花船内外。河畔众人闻声,喧嚷之声尽去,皆是远远地朝此处张望。
黑衣皂靴的众护卫,能在这秦淮河的花船上谋得一份差事,虽平素养尊处优,也的确有些个本事。他们眼见白三千飞掠而至,一众人齐声引刀拔剑。于白三千未曾近身前,便已然持刀引剑而立,列好阵势,阻住了他去路。白三千见状,冷冷一笑,叹息道:“可惜!可惜!这古昆仑派的剑法,流传至今,竟堕落成这副模样!”言语之际,白三千并未住手,径直向舱中掠去。白衣似箭,带着森森鬼气,破空袭来。众人挥剑招架,疾刺猛砍,却是如触绵麻一般。顷刻间,只闻得数声惨呼,身前众人已然纷纷倒地,抽搐不已。
方适时,那女子尚只走入舱中数步。其身后三五丈处,便是白三千。白三千只一招,便将边上护卫击破。他速度不减,探出森森鬼***笑着向女子掠去。电光火石之间,但只闻得砰地一声,花船下孤舟一漾,却是那矗立舟上的年轻人猛地用力,自舟上跃起,挡在了白三千与那女子中间。
这人速度极快,白三千一个预料不及,森森鬼爪便连同他瘦弱不堪的躯体结结实实的撞到了那人身上。这年轻人筋肉壮硕,身高力大。白三千张衣为翼,那瘦弱的躯体,一撞到他身上,便似是白蛾撞到了墙上一般。他虽然轻功极好,内力不弱,一个不备,却也撞了个头晕眼花,差点跌倒在地上。白三千一愣,只得勉强振衣,跳回数丈站住。
赫连延见了这人,不由一怔,嘴角蠕动一阵,却是没有说话。康峥与藏晴儿见状,均是眉头一皱。藏晴儿看了康峥一眼,随即转向赫连延,沉声道:“师兄,你识得此人罢?!”赫连延沉吟片刻,道:“此人,唤作陈鼎。年前,我于幽州时曾见他一面。这人身无丝毫武功,却是天生神力。便是周身拇指粗细的麻绳紧缚,却也绑他不住。他欲直起身来,便是七八个健壮的汉子,耗尽了力气,也莫想将他摁住!”
康峥闻言,眉头一皱,却仍是没有说话。藏晴儿秀眉微蹙,喃喃道:“我方才,见他矗立舟上,目光灼灼,于那舱中女子甚是关切。他如此英武慷慨之人,怎的,怎的对一个歌妓如此关切?莫不是他也想……”说到此处,却是说不下去,住了口。赫连延皱眉,沉吟道:“这个,我便不知了。咱们,且再看看罢!”众人说话间,那白三千已然轻咳一声,展衣猱身而前,挥爪相向,与那年轻人斗到了一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