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朔漠混沌众息屏(中) (第2/2页)
到了第三日上,黄昏时分。众人好不容易,终于寻到个如前夕般,可供躲避的地窨子。众人在地窨子百十丈外,寻了个避风的所在,将骆驼栓了,便钻到地窨子里休息。连日以来,众人连渴带累,皆是疲惫异常。在探视了内里境况,觉并无异状后,便即闭了出口,吃了些东西,和衣而卧,沉沉睡去。当天夜里,众人隐约闻得阵阵嘶吼,倒也没放在心上。
第二日,众人再去那避风之处牵骆驼时,教人无比惊恐的一幕,已然发生了。此时,前夕尚且活生生的六头骆驼,已然变作了六具骸骨。其身上的肉,已然不知教何物,吃了个干干净净。便是连同其颅骨内的脑浆,也已然教什么东西破开,****一空。众人见了这般凄惨骇人的光景,均是禁不住皱眉叹息。一时间,谁也不知道,这究竟是何物所为。
叶明见状,深深皱眉,向大野智道:“大野兄,这究竟,究竟是何物所为?不会是狼群罢?!”大野智闻言,摇了摇头,道:“这大漠之上,极少有狼群出没。况且,看这六头骆驼的模样,普通的狼群,该是难以吃下如此多的骆驼肉。”众人说话间,心情极为沉重,向那几具骸骨走去。大野智缓缓上前,自骸骨间来回逡巡。
此处沙漠,并未留下什么像样的脚印。然而,在骆驼的骨架之上,却是粘连了几撮棕色的毛发,想是那吃肉的动物,争抢着贪吃驼肉之时,不小心教那尖锐的碎骨刮下了身上的毛发来。大野智紧皱眉头,拿着撮毛发给众人看,萧秋野见状,蓦地皱眉,道:“大野师叔,叶少侠,你们看这毛发,像不像那怪物的?!”叶明闻言,蓦地想起数日之前,萧琳所杀的那个人立的怪物来。
大野智长出了一口气,道:“那怪物,唤作罴,又叫人熊。这东西,较普通的熊,可是难对付得多了。倘若……”说到此处,他皱一皱眉,继续道:“倘若真是那些东西所为,其数量,可是当真不少啊!这东西成群结队,倒是不知为何了。倘若当真是冲着咱们来的,那可当真,当真麻烦得很!”大野智顿了顿,复又继续道:“这人熊,该是在极北的密林中,才有出没。眼下成群到了此处,当真也是怪事。”叶明闻言,点头叹气,道:“倘若它们当真是那魏白曜所豢养,怕是又要惹出些事端来了。”
此时,一直于身后沉默不语的玉萧剑妖妖,却是蓦地开口,道:“眼下,咱们还是莫要管什么怪物所为。咱们既然没了坐骑,又寻不到水源,如此下去,怕是撑不过两日了!”大野智闻言,复又皱眉,道:“既然此处有这等怪物出没,该当是有水源的。时间不早了,咱们还是尽早出发罢!”说罢,晃着肥大的身子,看了眼天上的太阳,继续向西行去。
此时,天气寒冷,漠上复又刮起了西南风。众人没了水喝,那种又冷又渴的感觉,着实不好受。众人一路煎熬着,翻过一个小沙丘,又有一个大沙丘,翻过一个大沙丘,前面尚有更大的沙丘。如此,众人一步一步的向前挨着,待到夕阳西下,眼前仍旧是一望无际的沙丘。众人口中焦渴难耐,不禁精神废弛,眼神涣散,每走一步,都异常艰难。
此时,众人已然精疲力尽,大野智摇摇晃晃的在前面走,萧秋野与妖妖跟在他后面十余丈外,亦是步履沉重。最后面,叶明扶着萧琳、藏晴儿,磕磕绊绊的前行。此时,二女均是眼神涣散,手足乏力。萧琳秀眉微蹙,再没什么言语,便是平素最喜欢说话的藏晴儿,也已然不愿开口。二女双唇之间,也已然教干涩的唾沫粘住,难以开口。叶明本人,也好不到哪里去,他左右扶着二人的肩膀,自己却也是踉踉跄跄的前行。
此时,漠上一轮通红硕大的圆日,正轻触着远处的地平线,发出最后的余光。眨眼间,黑夜便要再度降临了。众人浑身乏力,已然到了极限。蓦地,行在最前面的大野智疾呼道:“快,快来!我看见水了!”此刻,大野智身后五人,闻得他的话,却是并无丝毫反应。良久,叶明与萧琳微微抬头,苦笑着对视一眼,便复又垂下头去。
因为,先前数次,大野智与众人曾经看到过池塘的影子。然而,这沙漠,也似是拿几欲支撑不住的众人开起了玩笑。倘若不是大野智看花了眼,便是六人精疲力尽的走到前面,池塘便已然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大野智见身后众人并无反应,跺脚道:“喂!你们不愿跟上,便慢慢走罢!我先走了!”说话间,便已然急急的自沙丘上,翻过去了。
然而,当众人慢慢翻越沙丘,大野智已然在那处低洼的所在坐了,抱了块冰,哼哼唧唧的啃了起来。这沙丘之下,当真有一个一丈见方的小池塘。只不过,此时寒冬,池塘之中的水已然全部冻结,尽数化为冰了。此时,众人已然渴极,却哪里管是水是冰?顷刻间,便纷纷于池边的蒿草上坐了,凿了冰块啃起来。
叶明啃了阵儿冰,便于池塘周遭,收拾了些沙蒿等杂草,升起一堆火来。众人看着池塘内残存的冰,心下不禁暗叹,倘若再晚来几日,怕是连这残冰也将在太阳的照射下损耗殆尽了。叶明生了火,思忖一阵儿,便将池内的冰一块块打碎,放到众人所带的水囊之中,待水囊装满,便放在火堆边上暖化。如此再三,方将众人所带的六七个水囊装满。
众人有了水喝,又吃了些干粮,再烤了两个时辰火,方才慢慢恢复了精神。回想起这几日在这沙漠中的情景,众人心下唏嘘不已,皆没了心思再说话。唯独大野智,却是丝毫不以为意。他喝了些水,又吃了些干粮,便就地一趟,又哼起歌来。似乎过往的事情,一过去便算过去了,不管先前如何艰难困苦,只肖得已然成为过去,便与他丝毫无关一般。确实,当一切皆成往事,烟云散尽,再耿耿于怀,又有什么用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