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远嫁他乡 (第2/2页)
刘老汉阴着脸继续说：“他可是个傻子，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懂，还需要有人照顾！你弟弟会愿意吗？”
南方女人说：“我弟弟没意见，您也别在意我说话直，他要求不高，只要能够生孩子就行！”
刘老汉依然阴着脸说：“这嫁闺女是大事儿，我们得好好考虑一下再定。”说完就低下头抽烟，不在看南方女人。
南方女人看了看刘老汉便起身道别，临走的时候还特意说;只要您考虑好了，要多少彩礼你尽管说。
南方女人走后，刘老汉没有再说话，子女们一看便知，刘老汉不想再把傻女嫁人。也就没再多问，各自忙各自的。自从刘婶儿去世后，傻女的兄嫂们一直都把她当做家里的包袱和累赘，心里也一直犯愁，不知道将来怎么来安排傻女。这会子，居然有人主动上门来提亲，虽然脸上没有表现出来，但打心眼儿里都希望傻女能有人要。不过，一看刘老汉的态度，几个人便也不好再提。
刘老汉心想，这些南方人做事儿都爱藏着掖着，今天才明白原来她对傻女好是这个目的呀！
这个中秋节，刘老汉过得挺热闹，但并不开心！
节日过后，又过了几天，南方女人再次上门来提亲。这次她手里提了两瓶包装高档的白酒。刚好刘老汉出去办事不在家，三个儿媳妇正在帮刘老汉清洗衣服，打扫卫生，见到南方女人再次登门儿，三个人都停下了手中的活儿。
南方女人赔笑着问道：“刘大爷在家吗？”
二儿媳妇说;“我爹不在家，你有什么事儿就跟我们说吧。“
三个人把南方女人让到屋里面，坐下，沏了杯茶，便你一句我一句地开始询问南方女人弟弟的情况，几个女人在一块，共同话题很多，不一会儿便彼此成了朋友，聊得很开心的样子。南方女人说了一些他们老家的情况，还多次强调说自己是带着诚意来的，希望能促成这门亲事。还多次承诺说，一定不会让傻女受委屈的，会好好待她之类的话语。几个女人正七嘴八舌地聊得火热，突然刘老汉推门回来了。刘老汉一进门就看到南方女人又来了，心里有些烦，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他对这个女人没什么好感，也不愿见到她.......
几个人见刘老汉进来，都站起身来打招呼，之后便把刘老汉让到炕上坐好。
南方女人先开口说：“刘大爷，我是诚心诚意来想向您提亲的，我们在煤矿上的活儿快要干完了，如果您同意的话，我打算过一段时间回老家时把闺女带走。”
见刘老汉阴着脸没吭气儿，南方女人又把手伸到怀里掏出来一大包东西放在桌上，打开一看，是厚厚的一沓子百元大钞，足足有七八千块钱，要知道在农村，这么多钱可是很多农户一年多的总收入！三个儿媳妇看到这么多钱，眼睛瞪得老圆，想着自个嫁过来的时候也就差不多是这么多彩礼。傻女呀也算值了！
南方女人把钱推到刘老汉跟前，微笑着说：“这个是给您的彩礼金，我们也是农村人，没有那么多钱，您也别嫌少！我保证您闺女过门后决不会受委屈的！我弟弟一定会好好待她的！您尽管放心！”
刘老汉依然不动声色地独自抽烟，一句话没有。
南方女人下意识地看了看三个儿媳妇。
这时站在旁边的二儿媳妇便上前劝道：“爹呀！您看小妹年龄也不小了，自古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虽然嫁得是远了点，但人家男方的条件也还说得过去，你瞅人家堂姐这说话办事就知道人家是个明白人，以我看呀这可是妹子的福气！说着便回头对其他两位妯娌使眼色，”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儿呀？“
大媳妇和三媳妇连忙知趣地应和道；”对呀！对呀！老二媳妇说得对！爹，您就答应了这门亲事吧！“刘老汉眉头锁得更紧了，依然自顾自地低着头”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缕缕烟雾快速地升向屋顶，就像一条条银蛇将房梁紧紧缠绕.........刘老汉依旧没有抬头，咳嗽了几声便提着烟袋径直往门外走去，一边走一边低声地咳嗽着.........
这南方女人见状，笑容僵在脸上，也不知该说什么好！
这时老二媳妇急忙笑着上前说道：“你也别见怪，我们家老爷子一向就是这个脾气，他没支声儿，这事就算成了，这彩礼我们就算替我爹收下了，改明儿咱儿找人看个好日子，就把喜事办喽！你看成吗？”
南方女人又恢复了脸上的笑容，连忙不断地点头道：“好！好！好！就依你们的意思办吧！这往后呀，咱们就是亲戚了！哈哈哈......”
再后来，家里人便真得开始看日子，准备送傻女过门。刘老汉是打心眼儿里不同意这门亲事，但是回头再想想，自打老伴儿去世后，自个儿的身体是越来越差，还需要孩子们来照顾，照顾傻女已经力不从心，想想自己也说不准哪天就去那边与老伴儿团聚去了，到时候，傻女还得走这步路，倒还不如趁现在自己还活着，就把傻女的事情解决了，至少给孩子们减少些负担！想来想去，刘老汉纵然有一千个一万个不忍心，都找不出坚持下去的理由了，也就默认了........
这样就出现了故事开头的那一幕。
傻女结婚那天，村里头看热闹的人又一次把傻女家门口围了个水泻不通。到了良辰，傻女第三次穿上了嫁衣，梳洗得干净利落，出现在大家面前，精心打扮过的她看起来整个人看起来跟前两次出嫁时并没有太大变化，依然容光焕发，光鲜亮丽！唯一不同的是前两次都是母亲流着眼泪亲自送她出门，而这一次母亲不可能再送她了。只有刘老汉和哥哥嫂子们站在大门口远远地目送傻女跟随南方女人坐上借来的面包车。
刘老汉一想到她这次嫁得这么远，恐怕有生之年是再也见不着她了，又想到老伴儿如果还活着，指定不会同意这门亲事的，她怎么能忍心让傻女远嫁他乡，而且连嫁得那个男人长啥样儿都不知道。想到这里，刘老汉眼泪已经模糊了双眼，他不敢再继续想下去......
这时鞭炮声响起，汽车发动了，傻女跟随南方女人端坐在汽车后座上，此时此刻，傻女并不会知道他身旁的这个女人即将带她远走他乡，也许会永远地离开这片生她养她的黄土地，去到一个自己从未去过的陌生地方，或许还将投入一个陌生男人的怀抱，跟着他一直生活下去，为他生儿育女，或许........没有人知道傻女会是什么样的心情？大伙透过汽车的玻璃窗户看到傻女满脸兴奋地向大伙挥舞着手臂告别，最后留给大家一个熟悉的傻笑.......
前来围观看热闹的人们也没能如愿以偿地看到新郎官儿，都感到诧异、没趣儿，大家也都纷纷议论着......
有人说，“傻女这次恐怕是再也不会回来了！嫁到哪里？家人都不知道。想找都没地儿找。哎！”
也有人说：“傻女会不会被拐卖，那个南方女人看起来很精明，说不准是个人贩子......”
还有人说：“傻女恐怕这次凶多吉少了，听说现在有许多黑市上倒卖人体器官的，傻女会不会被割去器官卖钱呀？”
总之，大家说什么的都有，但不管怎样，大多数人还是会为傻女祈祷，希望她能平平安安地活下去.......
面包车在人们的议论声中很快就驶出了神马村，扬长而去.......看热闹的人们也都纷纷散去，这会子只剩下刘老汉独自蹲在墙角低头抽着烟，想想这个时候傻女应该也上火车了吧，已经中午了，自己也该回家去做饭吃了，他艰难地站起身来，步履蹒跚地往家走去，烈日下寂静无比的晌午，他的背景消失在人们的视线中，就如同西山的落日般平静、孤独、悲伤而又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