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8 默不作声的崩溃 (第2/2页)

“袁老天师，又见面了。”先是目送着牛头灰溜溜离开，随后商阳便是把话头掉转向了袁守诚。
　　
　　“又是你？！”袁守诚见到商阳，白花花的胡子都气得打颤，“原来刚刚那假的李玉英与你有关！好小子，屡次三番坏我好事，我今天岂能够饶你？”
　　
　　老道士的袖口一抖，一根桃木钉滑落到他的掌间。
　　
　　“老天师，这话就有点偏颇了。”商阳还是那一副没脸没皮的样子，“我可是帮了你们一个大忙。”
　　
　　“如果今天倒在这里的李玉英不是我掉包的赝品，而是真的大唐公主的话。不单单是您老人家，整个天宫院怕是都会被夷为平地吧？”
　　
　　商阳露出一个和善的笑来，仿佛他真的是一个全心全意为他人的老好人。
　　
　　随着他的这句话音落下，野庙外面可以隐约听见打斗的声音。
　　
　　想必，是李淳风带着的那队修士赶到了。
　　
　　“师……袁先生！雅姑娘！外面有群修士打过……”那个在水云涧里面担任班头的男人着急忙慌跑了进来。
　　
　　不过，等到他看清楚庭院里面多站了两个不速之客的时候，收住了话语，一时间不知道是进是退为好。
　　
　　袁守诚这个时候，差不多能明白商阳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了——他们已经被包围了。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哪里都没有做错，但是大事去矣。
　　
　　“这件事情全是我个人的意愿，和天宫院无关，这里的人也都不属于天宫院！”袁守诚清了清嗓子，沙哑又笃定地开口，“英明如唐王陛下，定会给天宫院一个公道！”
　　
　　他那张须发皆白，本来看起来颇具仙气的老脸，此刻只剩下了沧桑感。
　　
　　袁守诚讲的话，在商阳看来是很没有说服力。
　　
　　你都敢绑架皇帝的妹妹了，皇帝难不成还跟你讲道理，摆证据？
　　
　　说你该死就该死，说你们天宫院连罪就连罪。
　　
　　甚至，只要皇帝乐意，用“意识形态不端正，聚众搞封建迷信”这样穿越时空的理由都够把你们的宗门一锅端掉。
　　
　　外面的交战声越来越响，越来越近。
　　
　　估计用不了多久，李淳风的人就会打进野庙来。
　　
　　“不用打了。”袁守诚颓然坐下，就坐在长了青苔的石阶上，“让他们不用打了。”
　　
　　他的话，是讲给那个班头听的。
　　
　　班头喉头蠕动了两下子，似乎是想说点什么，但话挤到嘴边，最后变作了两个字：“明白。”
　　
　　班头踏出庙门没多久，外面的打斗声渐息，野庙也很快就被一群身穿玄袍的人接管，这些人里面，为首的正是李淳风。
　　
　　整个过程，商阳和敖萤都是处于旁观的状态。
　　
　　而袁守诚，自打他在台阶上坐下以后，就没有再讲过话，只是木然的，不带表情的，凝望着庙门的方向。
　　
　　可能是一直支撑着他精神的某条支柱，突然崩断了吧……
　　
　　很多时候，人的崩溃，只在默不作声的一瞬间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