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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生活欺骗了你,不要悲伤,也别生气!烦恼时要保持平静;请相信,快乐的日子会来临。
我们的心向往未来;现在则令人悲哀:一切都会是暂时的,一切都会消逝;而逝去的又使人感到可爱。
——普希金
1
二十三岁之前,你可以说我的生活是一滩烂泥,或者,也可以说我是拖着一身恶臭的烂泥在生活。但不管怎么说我都曾一度深深陷入了那种,沉重、疲倦、麻痹与孤独的绝望之中,是不可自拔的。
而且在得知石雁死后的那段时间里,这种感受变得更加实质,我甚至觉得什么都能令自己绝望和痛苦,空气中的一粒浮尘似乎都能瞬间将自己崩溃。那种极端的心理,好比旅途劳顿的旅人,艰辛的跋涉在路上而丝毫望不见终点,内心所产生对世界的憎恶。当然它是夸大的、错乱的、毫无道理的,但肉体与精神上所能承受的最大痛苦,莫过于此了。然而时至今日我对这份痛苦却仍旧一无所知。阿山现在成了我最忌讳更害怕听见的名字。每当碰到同学和老朋友打电话来无意问起说及阿山时,唏嘘之间,我的心都会一阵绞痛,全身都变硬发冷。
可是今年秋天,静子陪我从西部旅行归来,我突然发现那些事情似乎已经和自己有些距离了。故而在火车上,我能够和静子并肩坐在一起,谈及我和阿山的那段过往。
“人生于世,总不能活给已经死去的人吧”静子在火车上握着我的手,含情脉脉的鼓励着我。不可否认,我总是能从她那儿寻求到安慰。
阿山,那的确是个令人心痛的人和故事。但或许是因为自己曾长时间,被围困在那泥沼般的精神束缚中,让我对时间的概念几乎已经丧失了。我此刻竟不能记起那是在几年前,一年两年或者三年,我不知道。我不想拼着头痛欲裂去深究那毫无意义的线索,时间的丧失,对我的回忆几乎是没有什么影响的。毕竟记忆不同于梦,不会在早晨醒来就自行抹的一干二净。记忆这种东西就是那么奇妙,就算你对昨日之事一无所知,只要凭着脑海中残留的当初的一丝意识,循着房间角落里的一支钢笔,一个字条,一张撕掉的日历,我想最终总能将昨日的画面慢慢的拼接起来。而我恐怕也正是如此。
2
那大概是在七月仲夏吧,那时候天热的简直像太阳底下暴晒的铁板。扒开电视机,里面全都是报道着汽车自燃、森林火灾以及老人中暑昏倒街上死掉的,看了都能让观众咂舌“发烧”的新闻。
我做什么来着?
对了!我记得似乎有天下午,正坐在塘边树荫下的石头堆上避暑。阿山就从我身前那条狭窄而颠簸起伏的乡间公路,骑着他父亲那辆被我称为“铁牛”的老式摩托来了。就是那种低座宽大的像哈雷摩托那样的,不过只是老旧了一点。在我的记忆之中,阿山也总是与铁牛一并出现的。我记得那时侯他将车随意停在了树荫下,正息掉排气管那爆炸似的轰鸣声。然后用食指刮着额上油腻的汗水,一边笑着向我款款走过来,嘴里还在对我咕哝着他的口头禅:“呐!你这个****养的!”到此刻,它都仿佛依旧萦回在我的耳边,一时间悲伤的让我难以自禁。
那时,他还未等我开口,就直接过来倚在我身旁的石头上,凝视起树叶缝隙里透下的零碎的光影。突然莫名的担忧起来了,语调里还透着一阵忧伤,“哎,姜边你说,这鬼天会不会就这么一直热下去啊……”。“应该不会吧,到秋天就好了。”我叹叹的转头去看他,却顿然就被他那种被杂乱的树影与光线笼罩的样子所迷住了,心神恍惚了。他那会儿简直是动人极了,就像电影里相遇女主角时的男****一样。可后来我又恍然,自己只是被他身上弥漫的某种陌生的东西所吸引了,而那东西却正是我所缺少的。
关于阿山的记忆,我的脑袋就像个沙漏。只需要一个小小的契机,我感觉这瓶子里所有的沙子就会不间断的一点一滴的漏完,而事实也如此。这次去西部的旅行充满了忧伤,路上我都极力在逃避着当初和阿山待过的一些地方和城市,但我越是回避,那份思绪在脑中却更是愈加的清明。
阿山是我高中时代的同学,他原名叫做石雁,至于为何喊他阿山,此刻我对自己也难说的明白。我和阿山是在一个只有四十五瓦电灯泡的宿舍里,泡烂了两年青春的。可在最后一年的一个晚上,他却一声不响的逃了,起初我们认为他不过是出去转悠罢了。他以前经常深夜翻墙出去,说是约会女朋友,但是我怕只有摆在窗台上那盒发霉的泡面才相信。因为我们就从来没见过,到遇见过几次他独自一人在街上闲逛,恍恍惚惚、昏昏噩噩的像个迷路的人,更像个没有肉身的灵魂。得等到第二天将近早晨的时候,他才会神不知鬼不觉的遛进来。可那次却没有,连续几天几夜的销声匿迹了。后来不久才知道他已经退学了。再次见到他时,已然是一年多后了。他来见我时几乎变换了个身体,而我也已经进了大学。那天学校外的小酒馆里,我和他干吞了整整一箱啤酒和一些白酒,下酒菜荒诞的竟是他挟身带的几包香烟。一个劲的喝干啤酒之后,我便借着醉意开始不停的向他打听追问着,自从他离开学校后的那段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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