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去孟府登门受歉 (第1/2页)
在寺庙里吃了顿斋饭,两人一牵驴,一骑驴下得山去,回到县城客栈中已是下午,却看见大哥贾申利和父亲都在。
贾羽见父亲神色凝重,看了大哥一眼。大哥使了个眼色,上前来说道:“是为了你与孟家的亲事来的。”
贾羽一想也是,也不知道爹爹回去问了娘亲后会怎么处理。
上了房间,贾重山对贾羽说:“羽儿,你还是得跟我去趟孟府。”
“我还去那里做什么?”贾羽虽然已经想开了,但是还要去孟府,心里头多少有些不愿意。
贾重山说:“这事必竟是你的亲事,就算他孟家悔了婚约,要做个了断你也得去一趟。”
贾羽无奈,只好道:“那好吧,爹,你打算怎么了结这事……”
……
来到孟府,孟伯均孟老爷刚好在家中,得知贾重山携子前来,也知所为何事,着下人将他们请入了正厅。
落座后,孟老爷直言说道:“老弟,我也不绕弯子了,你来我府上是为了令郎与我女儿之前定下的婚事来的吧?”
“是。”
孟老爷吹了口茶,叹道:“我说老弟啊,俗话说强扭的瓜不甜,这悔亲的事是我孟家不对,对不起令郎,可这也是没办法呀。谁叫宣州府胡家的胡公子看上我家女儿了呢。唉!胡家势大,我可不好开罪,而且小女也看上了胡家的公子,他们两情相悦,我这也是没办法呀。”说着又是摇头又是叹气,端起茶水呷了一口,眼睛偷偷瞄着贾重山的表情。
贾重山低着头沉吟不语,过了一会儿才抬起头说道:“孟员外的难处贾某也明白,只怪犬子无福,高攀不上令嫒千金。”
“哎,贾老弟哪里的话,这么说可叫孟某人无地自容了。说起来是我孟家对不起你贾家,贾老弟怎能说出这样的话?该是我要主动登门赔礼才是,只是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见你,不知该如何说呀。”孟老爷说完,又借着吃茶偷偷瞄着贾重山。
贾重山说:“悔亲的事说出去与我两家都不好听,我来此就是为了跟孟员外商量商量,给这事儿定个说辞。”
孟老爷眼睛一亮,这事正是他想说的,只是他理亏再先,他一直不好张口说这事,现在贾重山主动提起,正合了他的意,马上放下茶碗说道:“正是正是,这事传扬出去,我孟家落个毁信弃诺的骂名是小,可不能连累你贾老弟无辜受屈,脸面无光。这事须得好好商量商量,不知贾老弟有何想法呀?”
贾重山说道:“嗯……我想这件事最好说是他们彼此不合适,性格上合不来,孟员外你看怎么样?”
孟老爷忙笑着道:“这样说当然是好,于我两家的颜面都有照顾。最好再加上一条,就说算命的先生算过了,令郎与小女的八字不合,于两家有碍,故双方商议之后决定罢除婚事,这样亲朋好友那边更能应付过去。”
贾羽听闻面容惨变,眉头拧了起来,孟老爷将贾羽的表情看在眼里,贾羽的父亲也看见了,轻轻咳了一下,说道:“很好,这样说很好。”
孟老爷道:“既然贾老弟同意了,那就这么定了吧。贤侄,你觉得可好啊?”
贾羽赶紧恢复平常神色,低头拱手道:“但凭伯父与父亲定夺。”
孟老爷呵呵一笑,轻抚须髯:“孺子可教也。”
其实这么决定,贾羽一百个不高兴,尤其是算命的说辞,正说到了他的痛处。早些年在阳宁县谁不知道他贾羽是个祸害灾星,前后一共找了三个人测字算命,就害了这三个算命的人。头一个是他出生满岁时,娘亲请了一个算命先生给他算命,结果这命没算出来,第二天算命的就失足落入井中淹死了。
再一个是他五岁那年,爹娘带他进县城,又找了个瞎眼先生算命,结果也是没算出什么,三天后瞎眼的算命先生被车给撞折了腰,还碾断了一双腿,从此再也不给人算命了。
这第三个就要说到法空以前的师父檀正大师。八岁那年,檀正大师来到碧云寺挂单,暂住几天,城里人都传说檀正大师厉害,法力了不得。解签、测字、观运势、看命格十分的准,都去碧云寺上香求签,找檀正大师解签观运。贾羽的娘亲媚娘得了这个信,也赶紧带着贾羽去碧云寺,请大师为她儿子看命数运势。哪知一看之下,檀正大师大惊失色,话还未出口,就遭天雷亟顶而亡。从此以后家里的爹娘再也没带他去算过命,但贾羽是灾星祸胎的名声就传开了。直到这些年过去了,贾羽也没再碍死什么人,这恶名才渐渐淡了,知道他只要不再去算命,就不会害到人。
这事虽然已过去许久,在他心里也淡了,但这回孟老爷突然再次提起算命的事,不由得让他回想起以往种种,被人当祸害看的日子,也因此心中忿忿不已,气恨孟老爷会拿算命一事为自己的行径开脱。
可是没办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们贾家是个外来户,这些年能在阳宁这地界安身立命,做起了小生意还没人欺负,少不了有孟老爷的照应。他贾羽可以一怒之下不管不顾的发脾气,但家里人怎么办?家里的生意怎么办?娘亲还在家病着,得罪了孟老爷,家中的生意搞不好也得毁了,爹爹还得养着一家大小,他贾羽总不能不想着大哥、二哥、二姨娘、三姨娘将来的生活,由着自己使性。
因此之前在客栈里时,爹爹跟他说起此事的处理,他仅管生气不甘,却也只能答应这么说。
孟伯均孟老爷见这事能如此了解,心中畅快许多,脸上笑容一直都在。
贾重山说道:“孟员外,虽然孟贾两家不能结成亲家,但是你我朋友的情谊仍在。此次登门,我带了一些小小的薄礼,请员外不要推辞。”
“哎呀,这怎么行。”孟老爷见贾重山大包小包,大盒小盒的拿过来,赶紧起身摆手道:“这可不行,这可不行。我对不起你贾老弟,还怎么敢收你的礼呢,该是我赔礼才是呀。”
贾重山马上推礼上前说:“这包裹里还有上次犬子没能送成的茶叶呢。如果员外还拿我当老弟,就请收下,不要推辞了。”
“这……”孟老爷只好道:“好吧,老弟都这么说了,我也不好不收。来人呀。”
几个下人入得厅来:“老爷。”
孟老爷说:“将这些礼物都收下,拿到后院去放好。再有,去将我那尊金弥勒佛取来。”
过不一会儿,下人捧着一尊沉甸甸,金子打的弥勒佛过来了。
孟老爷对贾重山说:“老弟呀,这是我前些天命金匠打好的,准备送到你府上给你赔礼道歉的礼物,老弟既然亲自登门来访,这尊金佛就请收下吧。”
贾重山惊道:“如此重礼,怎么敢当?”
孟老爷笑着说:“比起老弟当年以‘冬阳暖珠’相助之情还差得远呢。”
贾重山也没多说什么,推辞了一番便也收下了。
孟老爷见他收下了赔礼,也就更加安心了,笑着说:“令郎来了,本来小女也该出来与令郎见一见,当面致歉。只是小女今日正巧不在家中,只好作罢了。不过我已着下人备好赔礼的酒宴,请贾老弟和令郎务必留下来在我府上用了晚宴再走。”
这事推脱不掉,贾重山也就应下了。其实这酒宴和赔礼虽然贵重,但他孟家错事在先,也该如此,何况他孟家已经和攀了高枝,金佛虽沉却也舍得此礼。
晚宴过后,孟老爷一直送贾家父子出了长街才回去。街上,贾重山对贾羽道:“羽儿,你一直觉得很生气,很难受吧。委屈你了。”
贾羽摇头:“我生气,也难受,但我不委屈。孩儿再大的委屈,也不比上爹娘受的委屈多。”
贾重山展颜笑了,摸了摸贾羽的脑袋:“你懂事了。这事已了,明天你是跟爹一起回去,还是自己回去,由着你吧。”
……
第二天一早贾羽的父亲贾重山去各店铺巡视一番便回去了。贾羽起得晚,起来的时候已是日上三竿。本来弄影早早的就该按时辰叫醒他的,可是他自己想睡,才睡到了这个时候。贾羽对弄影说:“出来了这么多天是该回去了,这次出来是来谈亲事的,却让娘亲因此****个好大的心。娘亲身体本就不好,实不该再让她为****烦,回去之前,我该带些东西回去,好哄哄她。影儿,你去柜上支些银两,我们去街上逛逛,娘亲身子弱,爱吃粥,村子里物料不全,我们买些再回去。”
“嗯,我去取钱牵驴。”弄影应了个声,牵驴子去了。
买好了煮粥用的各种物料,小米、薏米、干百合、玉米粒儿、红豆、绿豆、莲子、银耳、枸杞、红枣、松子、核桃等等,各买了一小袋,都是在粮米铺子买的。弄影将这大大小小的米粮袋子系在驴背上驮着,随少爷回村。
还没出城,刚走到水华街一带,迎面看见一个明艳动人,衣着华美的女子朝这边走来,身边也跟着一个与弄影差不多这般年龄的丫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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