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节 误打误撞 (第2/2页)
临走时还没忘记陪上笑脸恭恭敬敬对三人施了一礼。
这种情形下,落梅风等人纵使有再大的火气,也只好憋在肚里。
到了现在,落梅风几乎连发火的心情也没有了,勾子这突发的举措,实是让他措手不及。
说实话,勾子这一招委实玩得相当高明。
话已至此,于情于理,于公于私,他脸皮即使再厚,基于江湖道义,也不好意思再为了周老六之事去找勾子麻烦。
眼下退路已断,唯一的线索,就只有这封信。
但等到看完信,他和宁真真的脸色同时阴霾下来。
刘七奇道:“信上说了些什么呀?”
落梅风随手将信递给他,没好气道:“你自己看吧!”
信纸只有薄薄的一页。
刘七只浏览了一眼,就大致弄清楚了其中内容。
落梅风果然没有猜错,院子四周,果然有勾子派来的人手暗中监视。
关于周六嫂的去向,信上亦说得十分详尽。不过到了后来,派去跟踪马车的人被人发现全部点了穴道,躺在一条偏僻的小巷里。
至于驾车者的相貌,信上亦作了详细的描述。
头戴竹笠,压得极低,只能看见半张脸,以及满脸的络腮胡子。观其身形举止,估计应该是个中年人。
至于其点穴手法,极是普通常见,但功力异常深厚,瞧不出是何来历。
信上就只写了这么多,除此之外,再无其它内容。
信末还有一句话,文理似通非通,字迹歪歪斜斜,赫然是勾子的亲笔。
“郑重而严肃地声明如下:本人朋友情谊已尽,今后再找本人,免谈!!”
声明二字还特意用红线着重标出,以显示其决心甚大,再无商还余地。
看到这里,刘七不禁有些傻眼。
搔着头,看向落梅风,道:“现在怎办?”
落梅风不语,只是苦笑。
如今线索全断,他又能徒之奈何?
宁真真气道:“你倒是说话啊。”
落梅风笑得更苦。
周老六已死,周六嫂失踪,事到如今,可说毫无头绪,他又能有什么办法?
一时不禁有些暗暗恼火。
在这事上,宁真真明明知道更多的内情,却偏偏隐瞒不说,若非如此,说不定会有更多线索可寻,现在这样逼他,岂非给他出了个天大的难题?
看见宁真真凶狠皱起鼻翼,气恼跺腿,这正是她发作的先兆,刘七不由有些慌神,陪笑道:“大小姐先别急,现在虽说线索全断,但我们仍可以去找一个人想法。”
宁真真没好气道:“谁啊?”
刘七道:“那人姓梅,是落头从小玩大的朋友。”
宁真真道:“他是做什么的?”
刘七道:“他是府衙负责掌管和处理文牍的师爷。”
宁真真不屑呸道:“一个小小的师爷,能有什么办法。”
刘七讨好道:“大小姐可千万别小看了此人!梅师爷天生聪明绝顶,任何疑难问题,到了他手里,都会轻易迎刃而解,实不相瞒,以往总捕头办案时遇到疑点,都不惜上门多次向他请教哩。”
宁真真不信道:“他当真有你说的那么厉害吗?”
刘七谄媚道:“我哪敢骗你呢?不信的话,可以去问落头。”
落梅风点点头,道:“小梅的确说过,天下万物之间,彼此总有脉络可寻,所以这世上没有办不成的事情,也没有绝对解不开的难题。”
宁真真喜道:“那好,我们快去找他。”
落梅风和刘七却站着不动,面面相觑,皆有些尴尬。
宁真真不解道:“有什么困难吗?”
刘七窘笑道:“大小姐有所不知,自从上回我们给梅师爷惹了点小小的麻烦之后,他就发誓说再也不管任何人的事情……”
他瞧着落梅风,干笑道:“现在整个洛阳城里,能请得动他帮忙的人,也只有落头一人。”
“你们千万别找我。”
落梅风慌急摆手:“自从上次的麻烦之后,他就决定洗心革面,再亦不因好奇而犯同样的毛病,现在除了成天躲在屋里修身养性,以及钻研他的那此古怪玩意之外,任何事都不管,我去找他,同样无用。”
宁真真大感好奇,道:“你们以前经常给他惹麻烦吗?”
落梅风支吾道:“哪是经常?只是偶尔拿点小案子去请教他罢!比如说,我上回经手的那件姑嫂联手肢解亲夫的奇案,我只是对案情略有些不解,回去后随口向他提了几句,是他自己忍不住好奇,非说这种案子百年难得一见,硬要横插一脚进去,结果……”
说到这里,他忽觉不对。
既是奇案,岂非和他所说的小案子前言不搭后语?而有了一回,自然就有第二回,第三回,又何止是偶尔?
宁真真却没听出他话语中的自相矛盾,她只是心里暗暗纳闷。
言无情为人精细,手下能人众多,像落梅风和刘七,不过是他麾下跑跑龙套的小角色,平时就连抓那稍为重要的人犯都不够资格,更别说办什么大案要案了。
说到这种肢解亲夫的奇案,又何时轮到他们经手了?
看她疑惑的表情,落梅风也觉得牛皮吹得有些过头,一时间却不知应该如何改口。
还好刘七精明,查颜观色,赶忙转开话题:“落头,在梅师爷这件事情上,你能否再想想办法?”
“狗屁办法!”
落梅风悻悻道:“自从上次的事后,他就成天说什么聪明的人活不长,还说什么我这样胡搅乱搞,迟早有一天会给他惹祸上身,时刻在我耳边唠叨,实在让人心烦。你没看见我已经忍受不了,搬出来不和他住在一处了吗?”
听到这里,宁真真再无怀疑。
这件事果然如同她所想象的那样,其中大有古怪,而能说出聪明的人活不长的人,显然更绝非普通人物。
想到这里,她的好奇心不禁大起,心中浮起一见此人的念头。
“哼!”她跺跺脚,“本小姐有的是银子,我就不信请不动他。”
刘七搓搓手,干干笑道:“嘿嘿,既然有银子,这件事自然就有转机了。”
宁真真冷冷横了他一眼,道:“废话少说,开个价吧。”
刘七想了又想,迟疑了半天,终于犹犹豫豫的伸出两指手指,伸至半途,瞥见宁真真不置可否,马上又变成五根。
宁真真秀眉弯弯向上一挑,道:“五万?”
此语一出,将刘七骇得差点跳起来。
他的本意,无非是骗个几十、百把两银子来花花,也就心满意足,见宁真真神情漠然,一时猜不出她的深浅,作贼心虚之下,象被蛇咬了一般缩回手来。
偷眼瞧着宁真真的脸色,见她不似说笑,强抑着怦怦乱蹦的心情,作贼似的,怯怯再次伸出手掌,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她的神情,见她并无恼色,心中狂喜,立即张开。
明明是想伸出五根手指,但患得患失之下,迟疑了半天,到了最后,终还是变成了两根。
宁真真撇撇嘴:“我道多少,原来只是两万啊!”
随手一摸,掏出一大叠银票,看也懒得看,顺手递了过来。
如此富得流油的小富婆实乃刘七生平仅见。
看到宁真真满不在乎的表情,他后悔得只差没有将另三根手指一刀剁下。
要是早知宁真真花起银子就像流水似的,刚才就是砍了他的脑袋,他的手指亦不会只变成两根。
不过话说回来。
两万两银票就这样近的凑在他面前,几乎触手可及,他长这么大,尚是第一次遇到,骤然间,只觉脑中嗡地一声,所有的意识都飞向天外。
血红着双眼,呼嗤呼嗤喘着粗气,盯着那只雪白小手里的银票,恨不得一口将它们吞了。
直到落梅风板着脸咳嗽了两声,才把他从半疯迷状态下惊醒。
“嘿嘿!”他吞口唾沫,干笑了几声,回头看向落梅风,搓着双手,谄媚道:“落头,你看……”
看着他邀功的表情,落梅风差点气炸肚皮。
这种情形下,正该狮子大开口,漫天要价,狠狠的敲上一笔,也只有这个没见过世面的家伙,才会将到手的银子,拱手又推还别人。
亏他刚才还拐弯抹角,旁敲侧击的说了这么多。
不过银子摆在眼前,自然没有放过的道理。
他一把将银票抓过,却假意为难:“唉,这件事情我也没有把握。不过事已至此,也只好勉为其难的试一试了。”
“财迷心窍!”宁真真鄙夷睨了他一眼。
直到这时,她才想起尚不知梅师爷的姓名,眨眨眼珠,道:“说了半天,他到底姓甚名谁啊?”
有了银子,落梅风心情极佳,笑道:“你说小梅吗?他叫梅舜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