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一个瞎子 (第2/2页)

“这该死的行道。还有那该死的铺路工人，竟然躲懒给向我一样的被该死的上帝惩罚的失去了光明的人设下这样的陷阱。”我很愤然的在心里大骂，我敢很肯定的打包票说，我的双脚绝对没有不听我的安排的走到比我脚下的地砖更平坦的地方去。
　　
　　“啊，该死的城市设计者，这该遭受上帝惩罚的王八蛋，我们都已经失去了光明，这一点我可以不归罪于你，毕竟它是上帝的指令；但是，为什么你还要闭着眼睛设计这样一条凹凸不平且充满陷阱的路来折磨我们！我诅咒你，就像在那个哄臭的关押了我所有战友的地方里的战友们所说的那样，祝愿你接受更多的上帝的‘恩赐’，用你能得见万恶的光明的双眼将你自己麻醉、沉沦吧！”
　　
　　“啊，上帝啊，请宽恕我，我本已是赎罪之身，为什么还要给我加罪的机会呢？”
　　
　　我转过身，就在我迈出绕过树干的第二步时。你应该明白那是如此的艰难，因为我必须克服自己的恐惧，必须选择左右随便哪一边的深渊走过去。
　　
　　“克儿，你可不能这样直接说，你这样会伤害到别人的。他只是比我们正常人少了一点儿，嗯，好运。只是这样罢了，只是身体上略微有一点儿缺陷。”那个厚重的男人并没有回答他白痴儿子的问题，就像是很不屑一般。他粗重的鼻息让我十分讨厌，就像夏天里可恨的蚊子，嗡哄、嗡哄，让我心里烦躁。
　　
　　开口回答的是那个轻巧的女人，然而，就在她一开口时，我便发现自己犯了一个极大地错误。自诩高明的人类并不像其他的动物那般，形体的轻盈并没有让他们机敏起来。所以，你应该知道，那女人的回答在我听来是多么的愚蠢可笑。
　　
　　“不能这样直接说”，难道应该让那个傻得如同一张白纸的小子学会拐弯儿抹角的来骂我是一个可怜的即将撞到树上的得不到上帝眷顾的瞎子吗？
　　
　　可笑！我确实是少了点儿幸运，但是却不比你们-自以为是的家伙。如果我足够幸运的话，或许我该想想是不是该让那个夺去我光明的、自尊自大的、让所有生灵都拜服在他脚下赞颂他名字的家伙也来感受一番我现在的感受；我确是身体有一点儿缺陷的，但是，如此大的缺陷却被这个傻女人说成是“略微”、“一些”，难道上帝竟也剥夺了她的双眼，否则断然不会任由她说出这等荒诞、无知、卑劣的话来。就像我所受的痛苦还不够似得。
　　
　　当着一家三口从我身旁或者更确切说是从树的另一边，也就是靠近马路的那边过去时，我想我是给足了上帝面子的；或许他们应该看见了我的带着墨镜的脸上的笑容，因为直到过去了老远了我还听见他们在谈论我的憨傻笑容，还有我这一类真的有缺陷的人曾闹出过的笑话，而不是那些败坏我们名声的骗钱的家伙们对他们当中的某些人的“乐善好施”的“恭敬”。
　　
　　好吧，上帝，我可是给足了你面子了，我已经竭尽所能的将心底的愤怒压制了下去，甚至还对他们报以和煦的微笑，你应该减轻我的罪恶，这是我应得的报酬。虽然我并不知道自己到底犯了何种罪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