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天子 (第2/2页)
“太师所言极是,所言极是!”
董卓话锋一转,却是指责起天子来:
“陛下虽是老臣所立,但老臣如今年事已高,不能事事替陛下做主,陛下也应有人主气概,怎能人云亦云,却是妄负了老臣拳拳教导之心呐。”
天子看这老贼毫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心中恨不能将这老贼碎尸万段,却是不敢有丝毫表露,只得垂头做恭听状,牙齿已咬得腮帮泛青,却是听董卓继续说道:
“老臣年事已高,想于还政于天子前,为自己建个颐养天年之所,是以修筑眉坞,却是被这朝中一些个大臣推三阻四,看来是有人对老臣不满呐!”
随着董卓“不满”二字出口,殿下百官中爬出一人,却是两股战战,以头抢地,哭诉道:
“太师饶命!非是我等不欲调拨工匠、财物,实乃如今府库空虚,已是无钱可用啊……”
出来之人正是尚书台尚书仆射,专管国库钱粮用度,平日里是个人人眼红的肥差,确实祸从天降,国库早已空虚,又经迁都之时,董卓将国库内的财物一应拖回了自己家,如今天下诸侯皆以董卓当权,不缴国税,这司隶钱粮又被董卓麾下西凉兵将收走,还哪里来的钱粮给董卓修坞堡?尚书仆射已是血流满面,犹自叩首不止。
众臣看得心中凄凉,同朝为官,平常或有争执,此刻见得被董卓如同奴仆般喝骂欺辱,难免兔死狐悲。
列末出来一人,乃是董卓部将,吕布同乡,现任虎贲中郎将的李肃。
李肃出列阴声笑道:
“偌大个大汉朝,却是连给太师修个小小坞堡的钱粮都拿不出,仆射在消遣太师耶?某听闻仆射家有良田万顷,奴仆、妻妾成群,仆射府邸修筑得富丽堂皇,莫不是取了府库钱粮自用了罢?”
尚书仆射吓得更是头如捣葱一般,磕地不止,口中连呼罪臣该死,太师饶命。
董卓眉头一皱,正欲出言,坐于董卓身后的李儒却是附耳说道:
“太师,朝堂仍需维持,不可逼迫过甚,引得众臣不满…….”
董卓瞪了殿下诸臣一眼,看着满堂大臣低头伏跪,无有敢抬头者,满意地点点头道:
“既是府库空虚,也是怪不得你了,只是如今关外反贼林立,不尊朝廷号令,诸位大人深受天恩,于此国家危难之时,也当尽一份力,不若将家中闲余的钱粮、田宅都暂时献于国库,以充军备,待得太师我平了那帮反贼,再还与诸位大人,天子及诸位大人以为如何?”
高阳乡侯、左中郎将蔡邕出列说道:
“太师万万不可,自古国不与民争力,怎能取百姓而填国家?此取祸之道矣!”
董卓现今在这长安朝堂之上,能听得进去的,也就一个半人,一个是心腹李儒,李儒不掌军权,不结武将,一身的权势荣华皆是来自董卓,为多番董卓出谋划策,是以深的董卓信任,还有半个就是这蔡邕。
蔡邕乃此时闻名天下的大儒,董卓刚进洛阳时多番结交世家大儒,却被冷嘲热讽或是肆意愚弄,唯有这蔡邕经他邀请,入了朝堂为官,董卓大喜之下一日三迁,由祭酒连跃数级,三日内历御史、治书御史、尚书,直至侍中、左中郎将,又封高阳乡侯,可谓一时无两,董卓深为敬重。
李儒暗叹一声,蔡邕是为大儒,品性刚直,却是不懂人心险恶,此前已经因为应了董卓征辟,恶了世家,朝堂之上却又多次与太师之意相左,太师虽碍于蔡邕名望,心中定是不喜,恐蔡邕获罪之日不远矣。
董卓亦是心中暗怒,蔡邕是应了自己征辟而入朝,理应顺应自己,却是几次三番地驳斥自己,当即沉声说道:
“左中郎将所言差矣,众臣工世受皇恩,钱粮权势皆是来自天子,而今天子有难,自当为国尽忠,无须多言,虎贲中郎将李肃听令!着令汝与诸臣工商议捐取数目,可调本部兵马协助!即刻便从仆射开始罢。”
蔡邕还要再劝,见得董卓闭目不理,也只得摇首退回班内。
李肃领了董卓之令,上前揪住尚书仆射衣襟,倒拖着就走出大殿,直奔仆射府去了。
董卓见今日目的已经达到,便起身准备下朝回家,众臣忙起身恭送,董卓起身便走,身后李儒、吕布紧跟其后,待董卓走后,殿中众臣长舒一口气,董卓凶威太盛,直压得众人喘不过气来,看得董卓不见身影,众人才起身相互告辞,出了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