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十六岁的孤儿 (第2/2页)
“对,别人把我卖了我还得替人数钱。所以你不能抛下我。”
“你不要这样,你这样怎么让我放心得下。你已经十六岁了,也该有自食其力的能力,也该……该长大了,爸爸不愿看见你……你……看见你这样。好好照顾……照顾自己……”
詹小宇看见爸爸说话奄奄一息,断断续续,怕就此离开他,极力柔声说:“爸,你别说了,我听你的。你快休息,快休息。”
“不,我要说,我怕再不说就没机会说。我长年累月吃药,家里没有积蓄你是晓得的,我死后,如果我的器官卖得出去,你就把我的器官卖了,也不晓得我这得过病的器官能卖出多少钱?我想,省吃俭用应该能用些时日。爸爸没……没……没本事,没能给你留下钱………钱,只能……只能这样了。”詹父奄奄一息地赶着说完,最后垂手走了。永远的离开了詹小宇,再也回不来了。
病房里到处笼罩着死气沉沉的空气没有一点生的气息,唯有詹小宇撕心裂肺的哭喊声:“爸,爸,你为什么要离开我?为什么要抛下我?你好狠心。”
秋天注定是一个悲愁的季节,它不像春天,处处显得生气勃勃,生机盎然。树叶黄了,掉落了;草枯了;被烧了;詹小宇的爸爸病重了,死去了。树叶黄了,掉落了,明年还会长出绿叶来;草枯了,被烧了,明年还会发出新芽来;詹小宇的爸爸病重了,死去了,永远也不会再活过来。詹小宇,聪明又帅气,女生心目中的王子,只可惜十六岁便成了孤儿,上天对他真的是不公,说到不公,比起那些从小失去父母的孩子,他又算是幸运的,至少他还得到过父爱和些许母爱。爸爸的死,对他来说是一个不小的打击,他不仅失去了唯一的亲人,还失去属于自己的天,爸爸就是他的天,如今他的天塌了,过好过歹也指不上任何人,他必须得用自己的肩头扛起一片新的天来。
詹小宇没有卖爸爸的器官,他不想爸爸在死后还尸身不全。他还按照农村的习俗,把该做的过场都做了,然后才下葬,还是算得上比较风光的,古代不是讲究死后风光大葬吗?他让爸爸享受了身前没有享受过的待遇。他买了灵房子,纸糊的车,电视,冰箱,洗衣机等烧给爸爸,希望他能在下面过得好,过得舒服,也算尽最后一点点力量去做一丝丝的弥补。至于这些花费的钱,却害得他无家可归。他去向所有的亲戚和爸爸生前的朋友借钱,都以无功而返,每个人的借口都是,我现在是上有老,下有小,中间还夹着一个老婆,我也很同情你,想帮助你,但的确是爱莫能助。其实詹小宇心里明白这不过是那些人冠冕堂皇的乖面子话而已,他知道他们都有钱,只是怕他一个十六岁的孤儿无力偿还。为了给爸爸举行葬礼,迫不得已之下,他以廉价的价钱把这所老祖宗留下来的房子卖掉。除去葬礼的花费,他已经剩下不多钱了。一瞬间,他对未来很迷茫。
在不到一天的时间里,他不仅失去了唯一的亲人,还失去了唯一的住所,现在他一无所有,仅有的便是信念,对音乐的信念。音乐,使他的心在燃烧,让他看见了生命中的一丝光明。尽管他现在一无所有,至少还有对音乐的执着。面对未来无形的压力,是音乐让他有了话下去的理由。
他安排好所有的事情后天已经黑了,这是他在家里的最后一个晚上,明天过后这所原本属于自己的房子将不再属于自己。摆在他面前的是明天和未来这么一个大的难题。他想去北京,上海或广东这些大城市,他自小便憧憬大城市里的生活。他把身上所有的钱都掏出来,然后砸碎陶瓷小金鱼储存罐,取出装在里边的零碎钱,合起来还不够一张车票钱。无奈之下,他只好去成都,这所来了就不想离开的城市。
走之前他还得解决一件事情——他和雨蝶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