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留言 (第2/2页)

“雨蝶,雨蝶……”詹小宇心里激情慷慨地呼唤着这个名字。过去的点点滴滴如同电影般在脑海里回放,逐渐模糊的记忆像埋葬千年的古墓被重新挖掘出来,连同伤痛一起挖掘出来。他想哭,放声地哭,把悲愤,思念,无奈与不得已的苦衷统统释放出来,这些压在他心上好沉痛也好难受。天不随人愿,这是在别人的屋檐下,他没有放声大哭惊扰别人的权力。眼泪无声无息地往下滑,如同卓别林的无声电影。滑到嘴角钻进嘴里,喉结一上一下地滚动把泪水带进胃里。
　　
　　老板娘去儿子房间找詹小宇,她想以自己闻名八方的霸道来让詹小宇免费辅导儿子功课,即便詹小宇不答应也要让他减少辅导费,比如说每个月二十?五十?
　　
　　正当他美滋美滋处于遐想当中时已经到了儿子房间。房间里没有儿子的身影,只有詹小宇坐在书桌前上网,他见老板娘进来,匆忙用衣袖擦拭眼泪,并且关闭空间的窗口。脸上有惶恐的痕迹,他知道老板娘是个蛮横的人,不好惹。
　　
　　“宝贝,宝贝。”老板娘进屋就欢喜地叫,似乎有什么好吃的糖果给她的宝贝吃。
　　
　　老板娘叫了好一阵也不见宝贝儿子答应,心里些许发慌。双手叉腰,一步跨到詹小宇面前,脸很冷,似乎得了面瘫一样,不能有任何表情。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居高临下地倾斜着脑袋望着詹小宇,双眼死死盯着他俊俏的脸庞。假如眼神能秒杀死人的话,估计这会儿詹小宇已经在去火葬场的路上了。
　　
　　詹小宇知道老板娘盯着他看,他把头微微埋着,怕抬头与老板娘的眼神对上。他眼睛向下四十五度角斜视看着伸出去的双脚,鞋子尖上有个破洞,他羞愧地把脚收回来放在凳子下面,脚背与地面成四十五度角。“他的卷子拿错了,去同学家换卷子去了。”
　　
　　“换卷子去了?”老板娘突然提高分贝吓地詹小宇从凳子上掉下来。心里气愤得直骂“掐死你娘的,心脏病被你给吓出来了。”尽管心里很不痛快,不过脸上的表情平淡如水,没有一丝涟漪。形与色都不能在脸上漏出破绽,这是何等高超的演技。
　　
　　“是的。”詹小宇面无表情,不带任何情感地回答,犹如一个机器人说的话。
　　
　　“你怎么不陪他去呀他那么小。外面的马路又没有路灯,黑漆吗咕的伸手不见五指,万一出什么事你担当呀?一点社会责任心没有还出来闯社会呢,瞧你那样！万一我宝贝出了一万的事你就等着瞧吧你。**就是一颗长得像扫把的星。”老板娘喋喋不休地骂,然后大声地吼:“要死的,你宝贝儿子不见了。”然后就听见急匆匆的下楼声。
　　
　　老板急匆匆跑到老板娘面前问:“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你的宝贝儿子把卷子拿错了,到同学家换卷子去了,这小兔崽子居然放心胆大让他一个人去,真是气死我了。”
　　
　　老板轻轻拍老婆的背:“消消气,消消气,气坏了身体不值得。”
　　
　　“废什么话?还不快去找。”老板娘气势汹汹地说,如同隐形巴掌狠狠扇了老板一记耳光。
　　
　　老板穿着睡衣,双手交叉抱紧身子就屁颠屁颠地跑出去了。对老婆的话他从来都是言听计从,从一而终。对老婆也从来都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给个搓衣板就跪的耙耳朵。
　　
　　“你滚,你滚,你-他-妈马上给我滚。老娘不想再见到你。”
　　
　　詹小宇跟电线杆似的立在那儿,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把脸扭到一边,摆出一副不搭理的表情。老板娘见状更来气,提起詹小宇的双肩书包扔出门去,用力把詹小宇推出去。“啪”的一声关上门。
　　
　　詹小宇游魂似的游荡在漆黑的大马路上,他心里憋屈,从没遇到过这样憋屈的事。他想放声大哭又怕扰民,他上牙和下牙咬得死死,仿佛是千年万年的劲敌,相互要把对方置于死地。走不远几步他又觉得委屈,气愤,想不过就停下来暴跳如雷大吼,只有动作没有声音的那种,他双手抓住头发发狂。
　　
　　詹小宇原本以为今天晚上可以睡一个安稳舒适的好觉,谁知道又被赶出来了。他不知道去哪儿,现在离昨天晚上的地方挺远的,他不想再去。不过他生出了一个想法:或许在那里还可以找回猫。
　　
　　詹小宇没有钟表,他不晓得走了多长时间,当他到达时残月已经当空挂了。残月就好比是人生,不一定十全十美,也许不完美胜似完美。
　　
　　詹小宇心神疲惫,全身酸痛,他想放声大哭,这才发现没有力气。通过残月的光他没能看见猫,倒下睡着了。不一会他感觉像掉进了河里,全身都是湿的。他惊醒过来,原来是在下雨,他便慌忙逃蹿。他边跑边埋怨“屋漏偏逢连夜雨。我不过是个初出茅庐闯社会的未成年,生活为何要如此对待我呀?爸,我好无助,好落魄,你在天堂能不能帮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