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跟我回去 (第2/2页)

屋子里,刘子燕拉着刘子默的手臂哭泣,央求他把小宇找回来。他像个木桩呆立着无动于衷,沉默不语,心硬的把头昂起来,如同一个高傲忧郁的王子。眼神空洞的注视着电视娱乐节目里嘻笑的主持人。哭泣的声音越发紧张,越发撕痛。他不耐烦,甩开她的手,回房间,门被重重甩上,钝重刺耳的声音里听得出他的怒火。
　　
　　她哭泣,敲门,拍门,踢门,最后泣不成声。门始终没有开,似如房间里根本没有人存在。她跪下去,力气被哭泣消耗殆尽,无力地拍打门,门严丝合缝没有要开的迹象。
　　
　　“哥,求求你把小宇找回来好不好?哥,我求求你把小宇找回来。他好可怜的,外面在下雨他又没有去处,身上又没有钱。他会生病的,他真的,他真的很可怜,你把他找回来嘛！求求你！你最疼子燕的是不是,从小到大你最疼子燕的,子燕的大小要求你都奋力办到,这次你也答应子燕把小宇找回来好不好?”刘子燕把纸条从门缝里插进房间,泛黄的纸张上滴满了泪水的印记。
　　
　　刘子默躺在床上拉过被子盖住头,门外的哭泣声太烦人。他拼命让自己睡着,睡眠的空间里可以过滤掉痛苦,那是一个安静的沉静空间。物极必反,他越想睡着却越发精神抖擞。烦躁的掀开被子,米白色的被单上一大滩水泽,湿湿的,空气中弥漫着眼泪的味道。
　　
　　从暖和的被窝中融入到沧苍凉凉的冷空气中,不禁一哆嗦。门外没有哭泣的声音,他以为刘子燕定是哭累回房间睡觉去了。眼睛模糊地望向窗外黑夜笼罩的天空,雨还在涔涔的缓缓呼呼下,这雨或许一下就会绵上好几天。想到在那黑夜的雨下有詹小宇的身影在受煎熬,胸腔升起恻隐的疼痛。
　　
　　发现门缝里塞进来的字条,他怅然若失地弯腰捡起,缓缓摊开,是让人窒息的鲜红色字体,带着浓烈的腥味,是血。这是子燕用血写的求告书,茫然的他慌忙拉开门,可怕的结果还是发生了。他痛恨自己的心硬,恨不得拿把刀抹脖子自杀去见天上的父母。是的,他的父母尚在人世,不过在他心中早已死了,是被他恨死的。不知他父母得知自己就这样不明不白被自己儿子恨死是怎样一副狰狞的表情。
　　
　　刘子燕昏倒在地上,刺破的手指血液已经凝固。刘子默把她抱到床上,掐她人中穴,她悠悠醒来,第一个手语是“小宇回来了吗?他是不是被淋湿了,生病了吗?”
　　
　　瞧得子燕如此紧张詹小宇,刘子默刚刚平息的怒火再次噌然升起,转身离开。他发誓再也不会搭理她,有好吃的东西再不会留给她。他不会再管她,是死是活再不搭理她,她爱喜欢谁就喜欢谁,与他无任何关系。
　　
　　刚走出两步,他停下来,愣住,不敢回头。因为他听到有剪刀掉落在地上的尖锐声音,深深刺破耳膜,从此世界再无声音。接着,他嗅到逼人的血腥,渐渐扩散进空气,整个房间笼罩在血腥下。回过头,一只纤细的手腕在啪嗒啪嗒滴着血,情急之下容不得多想,甩上一个耳光。“啪”的清脆响声划破谧静死寂的空气。眼泪掉下来,他的,她的。
　　
　　慌乱地翻箱倒柜找出纱布和药水给她处理伤口,手在瑟瑟发抖,药水瓶被打翻在地散发出恶劣反胃的味道。慌张,惧怕,恐慌,血像水龙头里的自来水一样不停流,生命气息越来越微弱。
　　
　　包好伤口,他把她的双手拉到身后用剩下的纱布绑起来防止再次做出傻事。
　　
　　“你是在拿生命威胁我吗?我告诉你,没用,从小到大我的脾气你还不了解?我不怕你死,要死出去死,不管是被车撞死还是跳府南河都无我没关系,死在屋子里我晚上会做恶梦。”说完,出门。
　　
　　他给她打来热水泡脚,进门,没人,一阵莫名的慌乱油然而生。跑出去找她,在楼梯上找到的她,正在下楼梯。他从后面吼住她,“你去哪里?”她没有回过头,耳聋一样继续下楼。
　　
　　他冲下去把她抗在肩上,不顾她胡乱的挣扎,上楼。回到房间重重把她丢在床上,似乎肩上的不是人,是一袋刚从超市买回来的米。“想出去找他?也不看看你病歪歪的模样,恐怕还没找到他你先晕倒在马路上被汽车碾死。”
　　
　　刘子默在一家24小时便利店找到詹小宇,他浑身湿嗒嗒的,还在滴水。他抱着双肩书包背靠墙壁蜷缩成一团,似如过冬的蛇。
　　
　　“跟我回去！”刘子默走上前,居高临下俯视可怜的他,命令的口吻,冰冷的表情。
　　
　　他吃力的摇头,像是感冒了。
　　
　　“跟我回去。”他拉起他的手臂搭在肩上扶着他走。“不是为了把我气得差点断气的妹妹,我才懒得管你呢！”
　　
　　“请你认真替子燕的幸福着想。”詹小宇用刘子默对自己说的话搏击他,然后甩来他的手,像是在赌气,“为子燕的幸福着想我不回去。”
　　
　　“为子燕的幸福着想你不必回去,为子燕的生命着想你必须回去。”他再次去扶他。“你以前喜欢子燕就在今天做个结束,要是以后还喜欢她甚至引诱她,我会让你做不成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