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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房子。
在精神病医院拜访完思想者以后,尚婉婷不再外出,几乎足不出户。
日子可以静下来。
仔细环顾自身所处的四周,送终人租住的房子。房间摆设简单,家具破败,墙面油漆斑驳脱落,老房子,理应如此,尚婉婷不介意。
尚婉婷介意,送终人的衣物随意凌乱丢掷,或脏或干净混淆一起,地上烟头肆妄皆是,烟灰缸沦为漠然置之的装饰物。饭桌铺盖灰尘,黑腻腻的抹布也许从未得着过清洗。垃圾桶里留存陈腐垃圾,以及大量方便面盒子。
狼藉。
尚婉婷提起扫帚着手打扫。
之后,安心于画画,没日没夜画画。
送终人从外地回来,尚婉婷已然熬夜好几宿。
送终人确切的到家时间是在子夜,拧开房门:我还以为走错门了呢,干净,真干净。
老房子是小户型,只有一个卧室,一张床。尚婉婷搁置下手中的画笔,从书桌旁抽身,又打扫一遍卧室,特别是靠床旁边唯一的一块大空地,还沾着水擦拭。
尚婉婷找来多余的凉席、被单、枕头,在那块地上依次铺好,指着这临时的简陋地铺对送终人说:你就睡这,我睡床上。
我以为给你自己铺。送终人嘴上是这么说,屁股却立马坐到地铺的凉席上:一起睡不就得了,床够宽。
尚婉婷恨了送终人一眼,严辞交代:偷窥狂,晚上睡觉不准乱动呀。
送终人长途奔波,夜深才得以到家歇脚:真的不一起睡?
尚婉婷:谁要跟你一起睡。
送终人:我说的是同时,不是同床,现在一点了。
尚婉婷发现送终人斜卧在地铺上,一直面向自己:你再胡看什么?
灯光,屋里灯光太暗,对你眼睛不好。送终人先行睡去。
翌日清晨,薄雾。四月,爬山虎的藤蔓蓬勃丛生,包裹整栋老房子。无法阻挡的葱翠绿意,探窗而入。
窗旁的尚婉婷依然还在画稿上倾情投入。正如吊车尾所说,她一画画就变了一个人。
送终人醒来:你怎么没睡觉,不用这么努力吧,你这是第几天了?
嗯。尚婉婷无心回答,自己也没算计过。
唉。慢慢来,不要着急。送终人打哈欠,伸懒腰,衣着潦草,夹着人字拖,出了门去买早餐。
第一次,不知如何搭配,鸡蛋、牛奶、面包、油条、小笼包。顺道在楼下的书店买了盏台灯。
送终人回来,却不见尚婉婷身影。他将早餐还有台灯放在书桌旁,依着卫生间的淋浴声音走过去:尚婉婷,你在里面,一大早在洗澡?
尚婉婷:阿,突然有点瞌睡,洗澡洗头有精神。
送终人:你直接去睡,干嘛硬扛。
尚婉婷洗完出浴,打开门,刚好照面送终人走过来的胸膛:时间本无多,怎能用来睡觉。
尚婉婷双手缠住毛巾,歪着脑袋揉搓头发,刘海发梢一缕一缕贴在前额,芬红脸颊,青涩身躯,散透着不可方物的青春。
尚婉婷:你杵在这儿做什么,让开啦。
送终人:哦,那书桌旁的早餐,你赶紧趁热吃。
尚婉婷:对了,你的脏衣服给你洗了叠在柜子里,以后不能到处乱丢。
白天,尚婉婷醉心画画。
晚上,尚婉婷发现桌边多了一盏崭新台灯,插上电扭动开关,霎时,书桌上方的光线充沛许多。
尚婉婷知道,他是个行动多于言语的人。
画画动用橡皮擦时,脑后的斜马尾随着身体的晃动,在空气里欢快跳跃。
送终人临睡前,尚婉婷又发现他斜卧于地铺,手肘支着脑袋一直看着自己:光线已经好了,你又在看什么?
送终人:没什么,我就喜欢看你单纯专注画画的样子,不问其他。你认真起来又可怕又好看。
你赶紧闭嘴睡觉,满嘴胡言乱语。尚婉婷转回头,撅起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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