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他叫虎子 (第2/2页)

见此，虎子微微一笑，稍撤了把力，把松木放在自己的双肩之上，双臂从颈后伸过，勾住了树身。略微整了整身形后，虎子朝着前方抬起了自己的右脚，重重的踏了下去，嘴里大声的说道：“一步！”
　　
　　“一步”站着围观的土匪们仿佛刚刚想起了自己的使命那般，从刚才那口瞪目呆的情形之中醒转过来，声音整齐的替虎子数起了步子。
　　
　　“二步”右脚立定，紧撑住地面，崩直，双肩力顶住松木，虎子又抬出了自己的左脚，重重的砸了下去。
　　
　　“三步”“四步”“五步”。。。。。“九步”。。。。“十一步”。。。。。。“二十一步”，。。。。。
　　
　　“二十七步”，踩过二十六步呆立了好一阵，虎子才好不容易的又踩出了一步。他那紧抓着松木的手指因为用力过度己显出一片骇人的泛白之色，两条支撑着重量的大腿早己经开始不停的摇摆，走到二十六步的时候，甚至有了随时会失去控制双脚一软整个倒下的危险。是以他足足在原地立了近半炷香的时间，等缓够了气劲之后，才敢踏出这二十七步。
　　
　　二十八步，二十九步，三十步，离头领给自己的目标只有三步了，虎子仿佛看到胜利已经在向自己招手，它离自己的距离仅仅是三步的距离。可当虎子想一鼓作气，连着趟过三步直达到胜利的彼岸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衰弱到根本难以支撑三步之中的任何一步了，原先短短的三步距离仿佛成了一条致命而无可跨越的鸿沟那般，硬生生的挡住了他通往胜利的步伐。周围的气氛很安静，大伙都己不再呼喊计步，只是一个劲的屏住了气望着眼前不甘服输的瘦弱少年，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发出的某个声音惊到了少年，让他原先的努力化成了泡影。
　　
　　沉重的松树就如同一把巨大厚重的枷锁，牢牢的架在了虎子单纯而稚弱的肩膀上，望着眼前仅余下的三步路程，他觉得很累，很累很累，整个身子仿佛被抽空了那般，好想把肩上的东西抛开，然后就地倒下躺在草地之上，大口大口的呼吸着这林间清鲜的空气，任由温柔的阳光拂照在自己的脸上。这么想着的时候，慢慢的，他的意识开始变的有些模糊，开始有些茫然。
　　
　　“虎子，你为什么要当土匪，告诉我”临出门前的那天晚上，温柔泻满一地的月光之下，自小同自己青梅竹马的红莲用力的扯着自己乌油油的发辫，痛苦的对着自己嘶喊。有些苍白的月光之下，红莲的眼眶里满是一片晶莹的泪光。
　　
　　“虎子，爹是真的挺不下去了，爹累了，想睡过去了”虎子家中那张残破不己的旧榻上，被饥饿弄的奄奄一息的父亲有气无力的说出了自己人生的最后一段话。
　　
　　“官爷，求求你，小的家里实在是没有粮食了，还请你高抬贵手，放我们一马吧”门口的小院子内，虎子的母亲跪在地上，抱着凶神恶煞的官差的大腿，央求他给自己留下最后一点过冬的粮食。
　　
　　“滚开，西北民变，朝廷正在四处征收粮饷，身为大明子民，不谋求为朝廷效命，却只顾自己安生，大明真是白养了你”义正言辞的官差一脚踢开虎子的母亲，扛起那一小半袋粮食扬长而去，临走还刷的抽刀，一刀劈死了虎子家中留着下蛋卖钱的老母鸡，把它捡了扔入了粮袋之中。
　　
　　“虎子，你看见了吗？你要当官，只有你当官了，我们才不用这样被人欺负，你爹走了，粮食也没了，娘不想再拖累你了，虎子你要看好了，你要好好的给我整出个人样来。。爹和娘在地下大睁着眼睛看着你”悲愤至极的母亲说完狠狠的撞上了门槛上那块坚硬的青石板。“嘭”的一声过后，原本青的有些湛蓝的石板上立时多了一抹低沉的暗红。
　　
　　“活不下去了，兄弟们随我一起反了！杀了那些狗官们，烧了他们的房子，抢了他们的老婆！杀！”那个官差再次来征粮的夜晚，有人终于无法忍受，在杀了官差放火烧了自己的房子后，驻立在漫天的火光中厮喊。
　　
　　“既然己身为土匪，那就要做一个让官府闻风丧胆的大土匪”志高意满的骆兴法挥舞着锃亮的腰剑，大声的宣告，那无比飞扬的神采曾经让虎子心折不己。可惜的是，还没见他攻下一个小小的城市，并己被另一股土匪所击败。对方强有力的战车就如同一尊地狱而来的杀神，瞬间就吞筮了自己山寨的一切。
　　
　　“扛上它，走上三十步，你就是内卫队员了”对方那个率领着最威风部队的头领这么告诉自己。
　　
　　一股股思绪，一段段回忆慢慢脱离了虎子的身体，飘飞于空中，盘旋，纠缠，重新纠集成一股后又重新钻回虎子的脑中，那就是我要走过去，走过那三步，必须要这么做，一定。
　　
　　“啊。。。。。。”山谷之中，一个悲愤的少年肩负着巨大的松木，对着浩渺的天空仰起了自己的头。
　　
　　“二十八步”“二十九步”“三十步”瞬间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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