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楔子一 余晖照大江 烛火忆前尘 (第2/2页)

回首，江津村已远，剩下的一丝热线也已悄然藏起。
　　
　　玄衣公子苏铭，你若有命回来，一定要来蜀中找我。
　　
　　西始大江东流去，倦鸟归晚林。
　　
　　半日浮生凭栏椅，玄白话别离。
　　
　　待得他朝相逢日，玄衣难复始。
　　
　　------《江湖玄衣录》
　　
　　“铭儿，饭菜好了，苏老等着你呢！”一身青麻，难掩过去风华。说起来，看上去陈妈也就三十有余，村里所有人都叫她陈姨。
　　
　　“诺！”苏铭的恭敬，在陈姨的眼中，却是一份生离，叹了口气，拎着装满衣服、横着锤棍的木盆，朝着余晖，走到老地方开始浆洗，甚是光鲜。
　　
　　缓步走入篱园，陈姨口中的苏老，也就是苏铭的师傅已坐在屋外的方木桌上，盘起的发髻，微合的双目，垂下的白眉，及胸的白胡子微微扬起。他叫苏睿，二十年前在杭州一家酒馆后的小巷子里捡到苏铭。一晃眼，已二十载。
　　
　　微微失神的苏铭，被回过神来的苏睿唤醒
　　
　　“铭儿，坐！”
　　
　　“诺，师尊！”
　　
　　“吃吧，吃好了，就出发吧，东西都给你收拾好了，在床上。”
　　
　　“嗯”
　　
　　两人都吃的很慢，一口一口，但终究是要像山边的落日，收起余晖和温度。
　　
　　房中的苏铭，静静的看着烛火，回忆一点一点浮现。
　　
　　二十年前，睁开双眼，第一次看见师尊，那时候的他，眉毛没这么长，胡子也还没蓄养，星眉剑目，囧囧有神，尽管已经花甲，一身青色素裳，很是相衬。
　　
　　那一刹那，第一个念头应该是哪来的帅老头吧。不由得嘴角轻轻向上牵扯。
　　
　　第一次拿起长剑，告别一桶一桶浓重药味的洗澡水应该是这具身体六岁时候吧，谁知道呢？都是苏老头说的。
　　
　　之后的十年，从简单的拔、挥、刺、转、回到成套路的剑法，再由剑法到剑式，十六岁那年已经迈进了剑意的门槛。犹记得，老头那一脸惊愕，摇着头咕叨着剑胚子离开的样子。
　　
　　然后第二天便禁止自己出剑，一禁便要十载。
　　
　　十七岁那年，更是将自己送到蜀中，拜入百凰门。
　　
　　一经六年，如今的自己，枪术亦小成，更是在江湖中闯出了百凰玄衣公子的名号。
　　
　　月前，一纸相招，坦言时日无多，邀我回村，旬月以来，却是抛出是否参与出师试炼的抉择。五十年前，你因为师娘放弃了试炼，如今一脉却只有我，哪来选择余地？真是一如既往啊，擅长绑架的老头。
　　
　　你说，这一去，要么生要么死。对于一个心理年纪已经到不惑且死过一次的人，生死还是问题吗？
　　
　　待我归来，便一剑削去你那胡鬃。
　　
　　环顾六年未归却与初次醒来一般无二的房间，深深的吸气，跨起床头的背包，顺起门口方桌上的枪套，门前，挥手，屋内已入深黑。
　　
　　月色下，那一柄连鞘插在篱园的剑，与他长伴甲子的贴身配剑，它有个很好听的名字---未明。
　　
　　剑意既已圆满，带它走，如是耳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