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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爱上谁

第二章 爱上谁 (第1/2页)

来长安也有一个月了,丹顿在理藩院同正使商讨公务。军围雁门关多少给他们在长安添了些颜面,长安虽繁华如旧,可是大兵围境一年半任谁也潇洒不起来,歌舞升平的背后,毕竟涌动着不安。忽听来报吏部尚书韦如令有帖相送。原来是请论北邦民风习俗。说是正使不敢叨绕,就请副使赏光。丹顿不好回绝便一口答应。
  
  次日便有一老仆来请。进了尚书官邸又由一小书童引路,过外仪门,穿正厅,至内仪门又换成老妈妈。只见老妈妈越引越深,让丹顿满腹狐疑。到了后花园的月洞门前停下,门内有一清丽少女约莫十六七岁。双环髻青绿衣衫,举止大方,引客款款而行,穿垂花径往水榭走去。水榭有曲桥与岸相连,四面皆为六扇如意门。仔细看这园子不大,但因布局精巧便略显大些。丹顿问那少女:“姑娘,韦大人在何处?”绿衣少女笑笑并不做答。丹顿随她进了水榭。
  
  坐定,那绿衣少女斟了杯酒,便手捧酒壶退到他身后。丹顿正欲询问,只见一侧垂下纱帘。纱帘外廊下玫瑰椅里坐着个少女杏红衣衫,估计十**岁,鹅蛋脸旁看不清模样。韦蕴隔着纱帘向里望,“见过副使大人。”边说边点头示意。“奴家久闻您乃叱诧草原的大英雄,故今日借家父之名宴请您,唐突了!”丹顿见是女眷,连忙站起欠一欠身子道:“那里那里,不敢当不敢当。”韦蕴笑道:“副使请坐,您自谦过甚了。只是奴家好奇,您既是草原英雄,如今两国雁门关交兵,您不在长城脚下,却在这长安城里不怕一不小心,反被扣为人质?”怕,怕的话他就不会来了。丹顿心中暗想,自信的回答道:“长安的天子与我们大汗一样英明。不会为一只小羊而失去整个羊群。更何况你们讲两国交战不杀来使,所以我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韦蕴哦了一声,笑着端起茶杯,啜了口茶。“只怕那只小羊却抵的过整个羊群呢?英明的皇帝在规矩和机会之间会选择那一个呢?四皇子。”韦蕴故意将“四皇子”三个字拉长了音。丹顿心里一沉,身份怎么会暴露那?连她一届女流都知道,那几天前刚刚见过的玺正是否业已知晓。可他却故意轻咳一声道“韦小姐,在下怎么会是草原雄鹰四皇子呢?”“怎么会不是,同罗叶护对您的恭敬很不寻常阿!”韦蕴嘴角微翘带着一丝轻嘲。“雁门关两军对垒,您却敢进长安,佩服佩服。”“小姐笃定在下是四皇子,在下却不敢冒此不敬之罪。进长安是使命所致无关英勇。小姐错赞了。”“好个使命所致。使命完成的如何?没有见到长安的惊恐,有些失望吧!”“在下来长安是缔结友邦之善,听小姐的口气,仿佛是心图不轨了。”丹顿详装恼怒。“缔结友邦?可对阵之实,令满朝文武对和谈之说,百思不得其解!”“小姐怕是久居闺阁。我草原之师何曾压境!百官无和谈之心却多疑我国之诚。”“哦,如此说来,一年来得雁门关之战,全是我国挑衅贵国了?”“关于雁门关一年多来的战事,是边关小小摩擦所致,几个不理智的军人,因为军功的虚荣而不顾两国友好导致的事故。”听他这么说自己的父亲和哥哥,韦蕴不由怒火心生,反驳道“是谁不理智?是谁怀着更大的野心?陈兵雁门关十万铁骑。副使大人,贵国就没有一点问心有愧的狼子野心?”丹顿朗朗笑出声“野心,要是有野心?草原铁骑早已踏破长安城池了!”韦蕴冷笑道:“您就那么自信?”丹顿看了看韦蕴笑道:“是的。敢问小姐今天会见在下,仅仅是为了千里之外的两国摩擦,还是为了见一面不远万里而来的在下?”韦蕴也觉得适才*味太浓,干笑两声道:“自然是久慕盛名才下帖求见。听闻副使精通汉学,可否赐教一二?”“不敢当不敢当。”丹顿说着便笑了,心中却不由暗暗松了一口气。这位韦小姐看来有些来头,说话字字带着玄机。
  
  丹顿端起酒盏,思付半刻,站起身在水榭里踱起步子,慢慢低吟道:“长安城里春初至,已忘乌山南北事。若是北地胭脂问,心有倾城难别人。”说着酒盏一斜身子一歪,像是没有站稳竟向韦蕴倒去。韦蕴正含笑听着,见他倒来顿时花容失色。想要躲避已是逃之不及。丹顿连人带纱帘一起扑向她,还好丹顿及时用手支撑住椅子,才让自己没有扑在韦蕴身上,可是与她已是快要脸贴着脸了。隔着纱能听到他微微的喘气声。韦蕴别过脸去,顿时满脸通红。丹顿在她耳边用微微带醉的口气说道:“何如韩寿爱偷香。”从嗓子眼里轻轻笑出声来。奉琴也慌了,站着不是,去拉开也不行。丹顿站直身,拱手道:“丹顿冒犯小姐了,在下有些醉了,怕不能自持失态吓倒小姐,现行告退。后会有期。”韦蕴坐直身子,将罩在脸上的纱帘取下,正色中略带娇羞,微愠道:“恕不远送。”起身一福,绕榭而去。看着她的背影,丹顿露出恶作剧得逞后的狡黠。
  
  韦蕴同奉琴回宫已是掌灯时分。永宁宫的宁静一如往常。踏进自己的地盘不由松了口气,韦蕴向奉琴笑道:“早同你说过,谁能看出咱俩啊?”边说边把太监所戴的帽子佩带往下卸,顺手递给随侍的小太监。“赶明儿,”韦蕴压低声音侧过头对奉琴说道:“咱们再花几吊钱混出去,到承恩门去吃姜大爷的桂花糕。”
  
  韦蕴径直往东次间走去,一推门只见跪了一地的宫女太监,而靠墙的炕上坐着她熟悉的男子。“永宁宫惠妃韦氏恭请圣安。”韦蕴连门槛也没敢迈,顺着跪在门边。玺正并不瞧她,依旧批着折子。韦蕴微微抬头,只见江胜向她使了使眼色。韦蕴就将头快速的低了下。直到玺正批完最后一分折子,伸了伸懒腰,接过江胜递的茶,啜了一口,方才道:“原来这禁宫几吊钱就能买进买出?”江胜连忙回答道“万岁爷,那两个奴才已经扣住了。宫里人面多,他们见有腰牌,以为是娘娘宫里采办稀罕物什的小太监。就放了行。”“哼,这么说他们没错了。”玺正将茶盏放在炕桌上突然提高声音道:“韦蕴私自出宫,你知道是什么罪吗?”在场得人都被吓了一跳,韦蕴低头轻声说道“贬黜。”“贬黜”玺正哼了一声道“你也知道。平日里你不是最有仁爱之心吗?那朕告诉你,除了贬黜之外,永宁宫上下都要受到惩罚。而她”玺正指了指韦蕴身后的奉琴“则会被处死。”“不”韦蕴叫道,一点也不顾礼仪,站起身跨步走向玺正,跪在玺正脚边恳求道“臣妾恳求皇上饶恕他们,饶恕奉琴。”“饶了他们,规矩何在?”“皇上,臣妾此番出宫并非为了一己私兴,而是去会一人,以求破雁门之围良策。”“噢,惠妃关心的事是越来越多了,难道忘了后宫不可干政吗?"“臣妾不是干政,是替皇上分忧,是您说过,臣妾只要能分您一忧,就恩准•••”韦蕴突然停住,这里人多口杂,不是说这些的时候。玺正也察觉出,话锋一转,语气温和的说道;“分忧,你个妇道人家懂什么。”顿了顿笑道:“难得你想出分忧的借口。”边笑边伸手拉起韦蕴。韦蕴吃了一惊,再看看玺正的眼神,就有些明白。做戏?她也很擅长。起身往玺正怀里一钻,带着娇媚说道:“哪皇上饶了臣妾的奴才们吧?”玺正笑望着韦蕴,一手抱着她,一手摆了摆。一群太监宫女慌忙跪谢。只见玺正突然横腰搂起韦蕴,直往西暖阁卧房而去,边走边耳语戏谑道;“饶了他们,朕可饶不了你。”可耳语声音之大,在场的每个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你今日出宫果真有破雁门之围的良策?”玺正坐在西暖阁的太师椅里,语气已没有了方才的戏谑。韦蕴立在一边回道:“其实是我见了这个人之后,才突然想起的破围之策。”“谁?”“北邦副使”“他。啊,你知道他是谁吗?”韦蕴早就从父亲那儿探得消息,这话她自然不会对玺正讲,只是笑道:“我是从邸报上同罗叶护对他的态度推测出来的,不一定准。可是试探了他,又觉得有些像。”玺正一时感了兴趣追问道:“说来听听。”“气度非凡,谨慎而有礼,自信却多疑。他否定自己的身份,却又显得过饰。”而且胆大鲁莽,优越过甚的孟浪。想起那隔帘的气息,韦蕴的面颊又不由绯红。“听说他是主帅,却在朕的理藩院出现。哼!”“他笃定了圣上宽容。”“哼,是笃定了朕的糊涂。”“臣妾以为皇上早有此意。”“噢”玺正暗自吃惊,“看来惠妃定有高见了。”玺正示意韦蕴坐在他身边的矮凳上。韦蕴微笑着回答道:“圣上知道他此次是为探听虚实而来,所以隐而未发。真亦假时假亦真,长安繁华如故,谁能看出朝廷的焦虑。他探不出真假虚实也就不敢贸然出兵。”玺正忍不住轻拍了一下手,对韦蕴表示赞许。韦蕴接着说道:“另外,容臣妾直言,对于他,圣上有些惺惺相惜。”玺正微笑着点点头,算是承认。
  
  韦蕴见玺正心情好转,笑道:“臣妾也想会会他,今日就假借老父之名邀请他在韦府后花园的水榭之中,隔帘共话,出宫之事还请皇上见量。望皇上念在臣妾分忧心切,饶恕臣妾及众宫人的罪责。”玺正突然抬眼盯着她看,并不言语,就在刚刚的一瞬间,他突然很喜欢很喜欢这个聪颖的女人。韦蕴也觉察出气氛的诡异,以为那句话触怒了玺正,她深知天威难测,一时如坐针毡。不觉从座上站起来,立在一旁。看到韦蕴如此害怕,玺正心里不由叹了口气,“罢了,坐吧。说说破围之计。”韦蕴拘谨的坐在一旁,低声说道:“臣妾心中思量,想来是明修栈道,暗渡陈仓之策••••”“这个朕知道”玺正打断道,“林将军在奏折中有陈。”“可是屯军一年多,固然击退了一些敌军,却都是小股部队,实为障眼法。真正的大军正在雁门关外不远。只等丹顿发兵了。若是在丹顿之前出其不意,攻其主力。可破其军,灭其威,乱其心。”韦蕴接着说道:“威远将军就是暂时找不到敌军主力才一时陷入僵局。昔日臣妾在威远将军府中读过一些兵家旧法,其中一计‘灯下黑’与今日雁门之围倒有几分相似。”
  
  “如此说来,惠妃还是一位女中豪杰啊,不仅能文,也能武。看来朕的威远将军谋略还不及惠妃你啊?”“威远将军乃大智大勇之人,妾一届女流,岂能与威远将军相提并论。林家三代忠良对圣上忠心不二,此次雁门被围,威远将军一定是疲于应战,所以才未能想到此计。”玺正笑笑,心想终究是亲生女儿,始终不忘父祖。将门之后,秉承家风啊!今日何不做个顺水人情,一来让惠妃念着自己的知遇之恩,二来也该鼓鼓前方士气了。于是玺正笑道:“明日朕就下道明旨,赞扬赞扬威远将军,再派人犒劳军士。另外下道暗旨将惠妃说的‘灯下黑’告诉老将军,如何?”韦蕴果然面带感动,起身深深福了两福。“皇上圣明。前方战士定会英勇杀敌,报效国家。”对于韦蕴的恭维,玺正不置可否的笑笑,“叫江胜进来。”韦蕴推开套间纱橱的小门,轻轻叫了声江公公,只见江胜疾步走进屋内,玺正问道:“什么时辰了?”“回圣上亥时一刻。”玺正站起身,伸伸懒腰道:“时辰不早了,惠妃歇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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