窥视 二 (第1/2页)
电影很精彩,但是白翌并没有在意,而是想事想得出了神,我见他还在纠结金波的事情,于是开涮地说道:“难得你会那么见义勇为,平时你可是一直叫我少惹事来着的。”
白翌瞥了我一眼,没有理睬我的刁难,反问道:“你觉得那个人怎么样?”
我一边喝饮料,一边说:“我怎么知道啊!不过话说回来,刚才那不应该存在的闪光灯的确有些诡异。”
白翌说:“他离开的时候一直靠着墙壁走,只要有人靠近他的身后,他就会停下来让身后的人超过自己后再走,虽然表面上看很正常,不过这个人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只害怕螳螂的蝉。此外……”
他没有说下去,而是摸着下巴想得更加入神了。
我皱着眉头说:“你这比喻不大恰当吧,我觉得那个人蛮好相处的,也够儒雅。坦白地说,我觉得他这事透着邪气,他的那个剧本可能会有些问题,你还是小心点吧,说真的,我并不是很赞成你蹚这趟浑水。”
白翌悠闲地靠在椅子上,喝了一口饮料,无所谓地说:“这我倒是不担心,但我奇怪的是你看那小子的眼神为什么特别的专注?”
“专注怎么了,咱这是礼貌……”我歪着脖子,说到这里我听出了点味道,我贼笑着说:“老白,你这话有些酸哪。”
白翌翘着嘴角笑道:“酸什么,实事求是是一名人民教师应有的品德。”
我暗叹道:“无耻,有的时候真的是得天独厚的才能啊。”
第二天,到了和金波约定的时间,白翌本来是不想我去的,理由咱心照不宣,但是我一想到白翌这样的扑克脸要演话剧,我就觉得有趣,我怎么可以丧失这么一个可以向他吐槽的绝好机会呢?不去就没办法报昨晚的仇了!
我使出了撒手锏,我对他说:“这件事有一定的危险性,如果就只是让你白翌一个人去,我真是有点放心不下,你不能糟蹋了我一片好意啊!”
白翌没办法,挥了挥手,意思是说随便你吧。
就在我准备关上电脑和他一起出门的时候,新闻弹窗居然跳出了一则新闻:特大爆料——著名青年话剧演员金波患有严重的精神疾病,现在正接受医生的治疗。
顿时,我觉得背后凉飕飕的,这也太夸张了,昨天金波才刚和我们说过,而且那屋子里根本没有人,怎么这么快就有了这样的报道?!莫非是金波自己透露出去的?我点开了页面,上面还有一张照片,角度正好是当时金波不安地挥着手在说话的情景,这个神情抓得非常到位,简直就像是精神病发作似的,但实际上他只是在和我们解释他遇到的诡事,而那一下正好就是那个神秘闪光灯出现的那一瞬间。我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新闻报道简直就像是特意要让这个金波身败名裂似的。
白翌掐掉烟头,说:“走吧,先去找金波。”
按照金波给的名片,我们找到了他所在剧团的地址——一个靠近苏州河的小工厂,里面被改造成了小型的剧场和排练室。这里几乎没有什么居民。金波站在大门内的角落里,如果不是我们知道他在等人,还以为他是在躲人呢。他的神情比我们昨天见到他的时候还要憔悴。
金波一眼就瞅见了我们,走了过来,他仿佛不想在空旷的地方多待片刻,赶紧把我们拉进剧院,他的眼睛红红的,像是一宿没睡,他看着我们说:“今天的新闻你们看了吧?”
我说:“我在网上看到了。”
金波痛苦地捏着鼻梁说:“我明明检查过了,那休息室里没有人,怎么会有照片和报道呢?我快要被逼疯了!到底要我怎么做啊……”
我想要安慰些什么,但是白翌拦住我说:“先进去,其他的等会儿再说。”
金波神经质地看着周围,四周除了嘈杂的蝉鸣之外,什么声音都没有了,忽然从河岸的对面又闪过一次闪光灯,金波捂着脸转头,赶紧往回跑。我们跟着他来到了一个小型的舞台,这是一个屋顶改造的舞台,舞台前面只有三排观众座位,在舞台的中央有一个木箱子和一把椅子,外加一台老式打字机。黑色的幕布后面,好像还有什么东西,但是我看不清。
四周非常的暗,只有一束自然光从天窗那里打入舞台正中央。而舞台对面的窗帘把窗外的景色挡得严严实实,不见任何缝隙。这里不可能有人躲藏,但是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却丝毫没有因为这样的环境而有所降低,反而总让我觉得无论哪里都有可能会出现那个古怪的闪光灯。
狭小的舞台走上去就会发出嘎嘎吱吱的声音,这个练习舞台非常老了,金波做事还算仔细,他一个晚上就把剧本都给我们准备好了,白翌不太情愿地拿过剧本翻着,金波开始翻弄着化妆箱,在这安静的舞台上翻弄出了不小的声音,但是相对于这些静止的道具来说,我们的动作仿佛都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好像在这幕布的后面还藏着另一双眼睛,动与静都显得分外显眼。
我作为唯一的闲散人员被遗忘在了边上,金波围着白翌转,讲述着这部话剧的大概情况,白翌的样子很僵硬,他不喜欢别人碰触他的身体,所以当金波为他披上一件黑色大衣的时候,他抵触地挡住衣服说:“非要穿这个?不是说只要我把这部戏给念下来就好了吗?”
金波连忙解释道:“是这样的,因为你演的是一名英国侦探,所以我们必须稍微修饰一下,这样你也可以更快地入戏。”
白翌拉长着脸,他看着那古怪的黑大衣和黑色礼帽,只能硬着头皮低头穿戴上。于是新一代的许文强就此诞生了……
我心里暗爽不止,心想终于让我抓到你的糗事了。我越想越搞笑,朝着台面上的白翌夸张地竖着大拇指,他的脸更加臭了。
不过渐渐地我觉得好像光线有些暗了,我抬头看着舞台左上方的天窗,一片乌云正好遮住了阳光。忽然,我发现天窗左上角上好像趴着一个人,他就像是壁虎似的趴在玻璃上,我靠,这样居然都不会掉下来?!由于是背光,我只看到他黑色的轮廓,根本看不清长相。
就在我准备张嘴开始喊的那一瞬间,那只“巨大的壁虎”赫然消失不见了,难道滚下去了?
我吃惊地张着嘴看着天窗,此时金波突然从我身后出现,我被他吓了一跳,他看着我们说:“你们准备好了吗?好了的话,我们就开始吧。”他的身上依然是那股难闻的潮湿的味道,这让我想到了日本神话中的河童,而河童在中国的另一个称呼是水鬼……
我回头看着舞台,空荡荡的舞台上只有我们三个人,但是先前那个趴在天窗上的人到底是谁?此时的我总觉得有眼睛在窥视着我们,在那黑色的幕布后面,有人在阴森森地笑,还有那一闪即逝的闪光灯仿佛随时都会闪起……
金波坐在舞台最左边的角落里,这里可以观察到整个舞台,而他的身后没有任何的东西,他邀请我坐在他的身边,随后他颇有风度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他好像没有注意到他的椅子上已经溢出了一摊水,我想要提醒他的时候,白翌干咳了一声开始念他的台词了。
“这里是沃尔夫庄园的荷塘,到了夏天,这里的河里开满了荷花和睡莲,芬芳、清香、安静……但是就在这样的地方,今天早上却发现了一具可怕的尸体……尸体已经严重腐烂了,但是古怪的是只有那一双眼睛却还没有烂……”
听着白翌朗读着那枯燥得犹如陈述验尸报告似的话剧对白,一开始我是差点要笑出来的,但是听着听着,我觉得无聊之极,呆坐在椅子上差不多要睡着了,可是就在这个时候,渐渐地,我仿佛被带入了故事中的那个场景:傍晚的夕阳、芬芳的睡莲以及……一具尸体,忽然,那具高度腐烂并且已经开始冒出泡泡的尸体朝我眨了一下眼睛,然后瞬间那眼睛变成了一盏闪光灯……
我一下子从这样古怪的想法中惊醒,台上的白翌还在念着枯燥的对白,忽然,我看见金波的身体抖了起来,我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发现舞台上的白翌身后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双手,那双手非常惨白,手臂上都是密密麻麻的水泡,手里还端着一台老式的照相机,最恶心的是它还在不停地滴水,白翌的身边已经溢出了一摊水渍,这双手好像刚刚从阴沟里爬出来似的,四周弥漫着难闻的腥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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