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突然感觉好辛苦 (第1/2页)
“别抱着我,我要死了。”
洛昔在他怀里很伤心,抗拒地将他向外推。
这些是大白鲨啊,食人鲨,相对于人来说,比成群的海洋霸主虎鲸还要可怕。而她竟在这个时候,还闹情绪。
他默然,忽然笑嘻嘻的:“我也是。”
洛昔:“……”
他松开她,把手伸进裤口袋,像是要掏什么东西。
四周游弋的鲨鳍,看起来有十几个。鲨鱼并非群居,一起涌来当然是被血腥吸引的。这显然是弟弟张松集愿意看到的。
张松集抓住一只食人鲨,揪着它的背鳍,骑到了它背上,驾着它,向西南方驶去。
这对张仪伦三人来说,并不稀奇:张松集这小子从小就有掌控动物的神奇能力,无论多么凶猛的野生动物,见了他都像见了造物主。
张仪伦见他毫不犹豫要走,在身后厉声呵问:“你就这么忍心离去?”
毕竟,他没有骑上鲨鱼就跑的本事。
张仪伦:好羡慕,让我哭会儿。
张松集回头认真看了看,说道:“好想并没有值得留恋的。”
洛昔听了,身子一颤,抓救生圈的手也就松了,不知不觉,直往海里掉。
鲨鱼们加速完毕,向洛昔直冲过来。
张仪伦果断地抓住了她的手,将她拖离危险,把她交给了赶来的洛梁。
人并不比海洋中的霸主。掉到海里,面对如此数量的鲨鱼,就算手里有自动步枪这一类的高效率杀伤性武器,也难以保全,何况洛氏父女并没有自卫能力。
他该怎么带这一对父女脱险呢?
张松集那个臭小子——
好缺德啊!
而回头看看洛昔,除了伤心,似乎完全没有要怪他的意思。
这人啊,要是喜欢上了、爱上了某样东西,执着了、沉迷了,也就眼瞎了。看不清目标,看不见四周,更看不见自己。
张仪伦不禁叹气:其实我才是良心好男人啊,既可以居家,又适合冒险。
想完这些,他眼神犀利,缓缓从口袋里掏出了汽油锯。
(弹幕君:你确定装得下?)
噔噔噔——
鲨鱼向他袭来,他慌里慌张,笨拙地拉了几下拉绳,总算将发动机点燃。
来吧,向着美味的鲨鱼刺身,前进!
切割,切割……拼命挥舞着锯子,迎着咬来的鲨嘴,用力切割。
冰冷腥臭的血水随着锯头高速转动,溅了他满脸。
海面上很快飘满了血腥。
体长十米的大白鲨,宰了三条。
长得再凶,毕竟也是鱼啊,低等的软骨鱼纲动物,没头没脑,看不见我手里的电……电锯吗?
鲨鱼这种东西,十足的吃货,有腥味便是食物。听说它们在娘胎里,还要干架呢。
剩余的鲨鱼被同伴血腥味十足的尸体吸引,对海面上的三人失了兴趣。
张仪伦一手拖着一个,带着父女俩朝西北方快速游去。
洛昔是拒绝的。
看到身后已然安全了,她挣脱开了张仪伦。
三个人就这样在海面上安静地游。
张仪伦脱了衣服,扔掉了上衣,只穿着裤衩,唯独不扔裤子,还把它拧拧,系到了脖子上。
天尚未黑,靠着手机导航前进。
此时的海面上什么也没有,没有海鸟,没有鱼,没有远处的城市、天边的云,只有一望无际的深蓝,令人窒息的深蓝,令人绝望的无尽。海面平静,朝着落日的方向,燃着一条烛火一样的线。
仿佛是世界末日,只剩下了水。
如果真的只有水,现在的他也不会感到惊恐和绝望。
他仔细想了想,忽然扭头问洛昔:
“发洪水的时候,诺亚是一家人上船的,那么请问:诺亚妻子的丈夫叫诺亚,诺亚的妻子叫什么?”
洛昔:“……”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养了只宠物,名字叫白鸽,也叫和平鸽。”
“我觉得那只鸽子最后的下场会非常惨。”
洛昔:“……”
“为什么?”
“因为诺亚是西方人,西方人一激动,连救命恩人都吃。你瞧那感恩节的火鸡……”
洛昔:“……“(智障啊……你直接说诺亚一激动,和妻子合伙把鸽子炖了,不就结了?)
洛梁忽然大声咳了起来,像呛了水。
洛昔:“……”
看了父亲一眼,又说:“别胡说八道,诺亚敢炖了鸽子,上帝是不会轻易饶恕他的,也就不会有人类的今天了。”
张仪伦不解:“为什么?如果他因为诺亚的食欲而惩罚他,他就该把人类设计成不合逻辑的永动机。”
洛昔:“因为他就没办法写圣经了,也就没办法为自己的仁慈和恩典记上一笔。你想,如果圣经中出现以下段落:……诺亚获救后,看到白鸽带来了希望,激动之下,一把抓住了鸽子,和妻子夏娃一起洗洗剥剥,大炖一锅,一家人饱餐了一顿,躺在方舟甲板上,拍着肚皮感恩上帝的美德……”
张仪伦:“……”(亚当是不是绿了?)
叽叽喳喳……
洛昔停止了和他的交谈,完全不在乎诺亚的妻子是谁。
“诺亚的妻子是谁?”
洛昔(沉默两秒钟,愣愣地看着他):“夏娃啊!”
张仪伦(……):“那亚当的妻子是谁?”
洛昔没说话,她觉得这人是智障。
明显是潘多拉嘛!
洛梁在一旁想了想,忽然恍悟一般,开心地插了句嘴:“是洛昔哦!”
洛昔:“……”(才不要嫁给原始人。)
此时春末夏初,气温还不算高,回归线的水温在十七八度。水的比热容大,因此海水昼夜温差不大。
但这个温度,对人来说,并不算舒适。
话头撂下五分钟,洛昔身子开始发抖,十分钟后,抖动明显加剧,抽羊角风一样。
二十分钟,洛昔终于忍不住,自动爬到了张仪伦后背上,求道:“我身子好冷,呼吸一下,肺就疼得厉害。”
张仪伦回头,笑嘻嘻的:“等下到了岛上,换你背我。”
洛昔:“……”
一个小时后……
洛梁:“不行,我游不动了,我要死了。”
张仪伦:“……”
“那你把救生圈上的绳子系我腰上吧。”
洛梁立刻照做,迫不及待地用绳子拴住了他。
张仪伦:“……”(好不客气)
两小时后……
洛梁:“不行,我也好冷啊,喘不上来气儿,腰都抽筋了。啊,我抽筋了!”
张仪伦:“……”(丫的平时不锻炼身体)
“那……昔昔你自己游吧,我背洛老一会儿。”
洛昔(十分坚决):“不,我要进那个救生圈,你得拉着我,我游不动了!”
张仪伦:“……”(突然感觉好辛苦)
虽然只有短短的六十公里路程,游泳来说,还是艰难无比。
水中不比陆地。人在陆地上,衣服和皮肤之间有一层薄薄的暖空气,厚约一厘米,可以维持我们体温的恒定。浸泡在水里,我们会很快失去这层暖空气,热量会迅速流失,体温下降很快;长时间运动,呼吸不畅,缺氧,一旦疲劳过度,发生抽筋,处理不当,很可能溺水。
因此这短短的六十公里旅程,即便没有凶猛的动物、湍急的暗流和肆虐的狂风,也是非常危险的。
几个小时后入夜,远处亮起了醒目的光芒。
是那灯塔。
十个小时后,总算接近灯塔了,而眼下已经凌晨两点了。
四周黑得可怕,只听得到厚重的浪声、风声、水声。
又是无边无际。
除了那一点光芒,绝望得令人心虚。
张仪伦套着救生圈,背着洛梁,右臂弯夹着洛昔,左手还在奋力划水。
又一个小时。
总算到了……
洛氏父女奄奄一息,倒在沙滩上,张仪伦无奈地站着,看着地上的他俩。
他一手一个,夹在腋下,抱着他俩往灯塔走。
月明星稀,南风呜呜。
清冷的沙滩上,只有孤独。
他看到了山,看到了树,看到了影子,唯独没有看到自己。
灯塔里住着一对守塔夫妻,四十几岁的样子,妻子已经睡下了,男人还在灯塔外生火烤鱼。注意到远处动静的男人,打了远光手电,看到张仪伦,急忙迎过来。
手里掣着手持电台。
看得出是憨厚朴实的人呢,张仪伦也就放心。
张仪伦见那灯塔放着红光,便问:“这附近有暗礁?”
那男人帮忙扶过洛梁,点点头,将附近海情一番详述。
“那么你是在监听海上的求救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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