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逃出生天 (第2/2页)

一步之后是两步，两步之后是十步，十步之后是百步，一切，似乎进行的都很顺利。
　　
　　第一日，楚三千转了一个大圈。意料之中，摘下眼罩的江何仰头看着身前百米高的枯藤，心中平静。
　　
　　第二日，计算好时间的楚三千脱下眼罩，后方有一条雪路，四周尽是白骨山。
　　
　　第三日，楚三千脑海中早早出现了枯藤阴影。摘下眼罩，前方果然是枯藤所在，楚三千嘴角泛出笑意。
　　
　　第四日，第五日，第六日，第七日。
　　
　　第七日，楚三千没有摘下眼罩，向左转过一个极小的角度，避开了心神中强烈预感即将出现的枯藤。
　　
　　第八日，醒来的楚三千甚至没有摘下眼罩。
　　
　　第九日亦是如此，脚步再次错开一个微小角度。
　　
　　因为坚信怪藤想利用他，所以他坚持相信：“既然自己对怪藤有用，就无需害怕夜里白骨地中会有其他奇怪生物出来让他不明不白死去。”甚至，在他最初的设想中，如果他不想办法出去，怪藤也会亲自出手送他离开。最初停留在枯藤上的三天，正是基于这种考虑。
　　
　　可惜在耐心的比拼中，他输了，所以三天后的楚三千走出了枯藤方圆十里，直至枯藤不可见。虽然数次又转了回去，但却每次都有进步。这对他来说，无疑是最好的好事。
　　
　　第七十日。
　　
　　“外面的世界，已是桃花片片了吧？”
　　
　　戴着眼罩，习惯了眼前黑暗心神光明的楚三千一步步踩碎片片骨骸，甚至有暇作如是想。
　　
　　“每年的这个时候，西凉的桃花开得正灿烂。万桃山以西，凉山以东，方圆二万里的地界成了桃花的世界，如梦如幻。水草鲜美，落英缤纷，发源自万桃山的桃江，初化了冰雪，静水流香，曲曲折折向东流出，万里之外的南唐国都的水也带着淡淡桃花香。‘最是迷人桃花，最是醉人桃花酒，最是痴人桃花香’，西凉流传了无尽岁月的古瑶岂是虚传？”
　　
　　“每年的这个时候，西凉城都会迎来各国的王公贵族，金丝华盖，银帛锦张，华贵无比。甚至有来自天朝小世界和遥远的孔雀皇朝的人慕名而来，剪一枝桃花，沾一身桃香而归。”
　　
　　“每年的这个时候，小乞丐三千习惯藏着黑色匕首，在某个湿冷的清晨，走出西凉城，越过桃山道口，直直向西，走过禁地桃渊的标牌，直至人迹罕至处，斩半日桃花。然后回到西凉城，若无其事。”
　　
　　楚三千忽然有些怅然：
　　
　　“如果不是小乞丐三千没有经受住钟二牛的诱惑，明知其中有猫腻，却还是进了宋家，那么，钟二牛还会死吗？楚三千还会被逼入绝境吗?还会在这里像一只无头苍蝇般乱窜吗？”
　　
　　“钟二牛真的想死吗？还是在报恩与报仇绝对对立的两者之间彷徨，失去了自己的判断能力？”
　　
　　“对恩怨分明却有些缺心眼的钟二牛来说，楚三千既有大仇又有大恩，是该报仇还是该报恩？”
　　
　　“说到底，还不是自己逼死了钟二牛？”
　　
　　又忽然觉得这般作想很没意思，楚三千嘲笑道：
　　
　　“若那般，小乞丐三千怕是正在近桃渊处斩桃花吧？”
　　
　　蒙着眼的江何接着喃喃道：
　　
　　“若那般，哪里还会有此番经历？怕小乞丐三千还在怀疑这世间是不是真得有仙人吧？”
　　
　　很多年前老神棍摸着小三千的头笑道：“蝼蚁之上天道之下，世间万物的事，谁又能说得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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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着此时西凉的桃花，鼻中就好像闻到了弥漫的桃花香，楚三千越发痴痴醉醉，痴醉到狠狠吸了一下鼻子，仿佛要一口气吸尽弥漫在空气中的桃花香。下一刻，楚三千张开双臂直直仰倒在白骨地上，任身边骨骸咔咔嚓嚓化成粉末纷飞。
　　
　　前方百米，缭绕的乳白色桃瘴之间，桃花开得肆无忌惮，仰倒的楚三千笑得亦是肆无忌惮。
　　
　　第七十天，楚三千成功走出无尽白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