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回:莫小贝为难三兄弟,谢仲达识破蒙面人(下) (第2/2页)
“放屁!”莫小贝转向佟湘玉,“嫂子,蒋毅鑫就是认为我长大以后会变成杀人狂魔,所以他要千方百计接近我,获取我的信任。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不可告人的秘密。你们一句话都不要信他的!”
佟湘玉就算再通情达理,听了莫小贝这一番质问,再联想起蒋毅鑫平日对莫小贝那么上心,心里也不免有些疑惑。她问道,“小蒋,你平日里对小贝的那么好,都是装出来的?你真的相信她长大后会变成啥赤焰狂魔?”
蒋毅鑫斩钉截铁道,“不是!我跟你们一样,都相信小贝是一个好孩子。小贝,蒋哥哥有些事做得不对,我想你道歉,你原谅我好不好。”
“哼!下辈子吧!还不动手。”
莫小贝向陆一鸣三人使了一个颜色。陆一鸣握着佩剑,却迟迟不肯拔出,周敦儒和祝小芸见师兄如此,也迟疑不觉。莫小贝张开右手,展示上面的掌门指环,喝道,“我的话你们不听,那这个掌门我就不做了!”说着便摘除那枚指环,扔给陆一鸣。
陆一鸣连忙接住,递给莫小贝,咬牙道,“掌门有令,莫敢不从!两位师弟,动手!”三人便纷纷拔出剑来,蒋毅鑫赶紧后退几步。莫小贝喝令三人追上,蒋毅鑫便在客栈门口和三人当街打了起来。
莫小贝言之凿凿,蒋毅鑫的解释听起来又很无力。陆一鸣也不免怀疑起蒋毅鑫的为人,不过转念想到当年曾受过此人恩惠,便向蒋毅鑫使了个眼色。蒋毅鑫会意,便和三人过了几招,赶紧施展轻功离去。
莫小贝在后面气得跺脚,直骂三人是饭桶。她对着蒋毅鑫的背影喊道,“蒋毅鑫,你以后再敢来,我一定要卸了你的胳膊。”
佟湘玉生气道,“你这孩子说得是啥话呢!”莫小贝刚过了掌门的瘾,哪里肯再听嫂子的教训,生气道,“我是衡山派的掌门,不是什么孩子!”
“你!”
“咋啦?”
佟湘玉举起纨扇正要打下去,却见陆一鸣三人在一旁虎视眈眈,便赌气离开,“我还管不了你呢?今晚别想吃饭!”佟湘玉气呼呼地坐回去,招呼客栈众人吃饭。众人经此一事,都没了胃口,尤其是吕秀才和郭芙蓉,都只吃了一点,便各自回屋睡觉。
莫小贝领着三人进来,大大咧咧地坐下吃饭。佟湘玉看向白展堂,白展堂赔笑,“不吃饭不得饿得慌?”佟湘玉没法子,也胡乱吃了一口菜,也生气地上楼去了。莫小贝见白展堂还不走,生气道,“你还不走,这顿饭让衡山派包了。”
白展堂见莫小贝还在气头上,衡山派的人又都拔出剑来,便夹了两个鸡腿到另一桌吃去。
陆一鸣劝道,“掌门,过几天咱们要往各大门派发帖,通知他们你接任了衡山派。你这几天好好准备一下。”
“这个不急,你们得先满足我的几个要求。”莫小贝促狭地看着陆一鸣三人。
蒋毅鑫回到茅草屋,整个显得意兴阑珊。他明明是一片好心,谁想到却是好心办坏事。那个吴守义也不知道何时出现,难道真的要看着莫小贝成为赤焰狂魔?
蒋毅鑫越想越生气,骂道,“以后我再也不管了。老子有钱又会武功,去哪里不好,非要窝在这七侠镇讨人嫌。”他对着天花板骂了一通,发泄完心中的怒气,才终于勉强睡去。
而同福客栈内,陆一鸣三人却围在一起商量。周敦儒着急道,“我们身无分文,哪有钱给她买糖葫芦啊!”祝小芸也道,“陆师兄,这还是小钱,关键是掌门接任仪式。太过寒酸,岂不是丢了咱们衡山派的脸面?”
陆一鸣左思右想,还是没想出法子,猛地拔出剑来。周敦儒和祝小芸都不知道他这是何意,陆一鸣用手摸着剑身,咬牙道,“我明天就去当了这把剑。”
“万万不可啊!”周敦儒劝道,“他可是师父亲手传给你,还跟你这么多年。”陆一鸣叹道,“我也不舍,可是不如此,咱们上哪找钱?”周敦儒一时语塞,祝小芸见两位师兄如此痛苦,索性也拔出剑来,“我这把剑也当了!”
“万万不可啊!”陆一鸣连忙劝道,“祝师弟,这可是你娘留给你的唯一遗物。”祝小芸伤心道,“两位师兄不要劝了,我是衡山派弟子,再说光是当一把剑,恐怕钱还不够。”
周敦儒一听这话,也拔出剑来,“那我这把也当了!咱们三人共进退。”“万万不可啊!”陆一鸣和祝小芸都开口劝道。陆一鸣自有一番道理,他着急道,“总不能仪式上,衡山派上下连一把剑都没有吧。”
周敦儒生气地挥剑,砍在后院的草垛上。他无奈道,“我倒是有一个办法,只是有点丢人。”
“这都啥时候,你就别没关子了。”周敦儒轻声地说出了一个主意。祝小芸大惊道,“万万不可啊!这事要是传出去,咱们还怎么在江湖上混?”
陆一鸣看着师父传下来的宝剑,仰天长叹道,“师父,一鸣无能,为了衡山派也只能违背您的教诲了。”他转向周敦儒和祝小芸,斩钉截铁道,“就这么办!”
蒋毅鑫虽然赌气再也不去同福客栈,心里却想着要报答陆一鸣当年赠他五十两。如果没有那五十两,秀才当初又怎么能去考乡试。因此第二天,他便又偷偷将小米找来,问清三人的动向。
小米从李大嘴那边知道了莫小贝质问蒋毅鑫的事,心里有一大堆疑惑,问道,“陆一鸣他们三人去了左家庄。小蒋,你到底有没有骗小贝?”
蒋毅鑫面对着这个结拜兄弟,正好把心里的委屈都吐了出来。他苦笑道,“如果我告诉你,小贝将来会变成一个杀人如麻的赤焰狂魔,你信还是不信?”
小米摇摇头,“算命都是骗人的,我当然不信。”
“可是……这是真的!”蒋毅鑫叹了口气道,“小米,我千方百计不让小贝习武,就是为了避免将来悲剧的发生。唉,也怪我操之过急。以后他们的事我再也不管了。我先去左家庄了。”
“唉啊。”小米看着蒋毅鑫远去的背影,连连摇头,“这就什么事啊?!”
蒋毅鑫赶去左家庄,终于在集市上看到陆一鸣三人。只见陆一鸣袒着上半身,躺在一张板凳上,祝小芸将一块大石板放在他的肚子上。周敦儒敲着锣鼓道,“来看一看,瞧一瞧哦,如假包换的胸口碎大石。各位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
围观的群众纷纷鼓起掌来,蒋毅鑫藏在人群中看见这三位衡山派大侠当街卖艺,也是唏嘘不已,这真是一文钱难倒英雄汉。
祝小芸拿起一把大锤子,不忍心再砸下去。周围的群众纷纷嚷嚷道,“快点啊,给爷来个好看的!”周敦儒连忙向祝小芸使眼色,又敲起一通锣鼓。陆一鸣急忙道,“砸!”
祝小芸无奈地一锤子砸下去,陆一鸣鼓起内力,硬生生吃了一锤,肚子上的石板顿时碎成两半。围观群众纷纷喝彩起来,周敦儒将锣鼓翻了个面,一个一个去收钱。可惜,一趟下来,也不过只有是二三十文钱。
周敦儒看向陆一鸣,陆一鸣揉了揉发红的肚子,咬牙道,“再来!”新一轮的胸口碎大石,又开始了。蒋毅鑫不忍心再看下去,连忙上前劝道,“陆大哥,你们收摊吧。”
祝小芸见是蒋毅鑫,伸手去拔尖,这才想起剑已经当掉了。陆一鸣沉声道,“蒋兄弟,这是我们衡山派的事,与你无关。”
“怎么会跟我没有关系?陆大哥,你当年赠了我五十两,今天我也还给你五十两。”
蒋毅鑫从怀里掏出一锭五十两银子,递了过去。周敦儒刚想伸手去接,陆一鸣却喝道,“周师弟!”他对着蒋毅鑫抱拳道,“蒋兄弟,掌门有令,这钱你还是拿回去。”
周敦儒劝道,“师兄,这可是五十两银子?再说他也是还你的情!”“别再说了!”陆一鸣瞪了周敦儒一眼,周敦儒生气地跺脚,终于还是没有去接银子。
“这是我看你们表演的费用。”蒋毅鑫见他们不收,只能硬往陆一鸣怀里塞。陆一鸣一把抓住他的手,正色道,“掌门有令,蒋兄弟不要让我们为难。”周围有好事者见表演迟迟不开始,都起哄道,“再不开始,爷可就走了。”
祝小芸拉了拉陆一鸣的衣服,陆一鸣抱拳道,“蒋兄弟请。”蒋毅鑫只能无奈地转身就走,既然银子送不出去,那我帮你们把剑赎回来吧。
万利当铺里,谢仲达正无聊地在柜上打瞌睡。自从上次毒蘑菇计划不成,钱夫人便不再信任他,还狠狠教训了他一顿,打发他上柜台干活。可怜他一个翠微山的山贼二当家,居然成了一个小杂役。
谢仲达心里对钱夫人无限怨恨,奈何自己既不会武功,又无处可去,只能忍气吞声。这让他对那个蒙面人更加怨恨,“要是那个贼人,我只会在山上大口喝酒大口吃肉,要多快活就有多快活!”
谢仲达无力地伸了个懒腰,不过今天倒是有一件事让他觉得好笑。三个江湖侠客来找当铺当剑,因为钱夫人经常仗着武功教训他,谢仲达连带着也讨厌这些江湖侠客,便夹枪夹棒地损了三人一通。那三人也是人穷志短,两把佩剑死当了三十五两,他们还得千恩万谢地走了。
谢仲达正暗自高兴,蒋毅鑫兴匆匆地从左家庄赶回来。钱掌柜的见他进来,笑道,“小蒋,你可有日子没来坐坐咯。”
蒋毅鑫笑道,“这不是怕打扰你们的声音嘛。我今天来是有事想拜托你们。这两天,可有三位江湖中人来你们这当了两把佩剑?”
钱掌柜看向谢仲达,谢仲达回道,“是有这回事。他们两把佩剑死当了三十五两。”
蒋毅鑫向钱掌柜抱拳道,“钱掌柜,我要赎了这两把剑,你开个价吧。”钱掌柜回道,“小蒋,那三人跟你是什么关系?”
蒋毅鑫便将陆一鸣当年赠他五十两的事,告诉了钱掌柜。钱掌柜听了也是唏嘘不已,便大手一挥,“既然是报恩,我也不多收你的钱,原价三十五两,两把剑归你了。”
钱掌柜如此深明大义,蒋毅鑫自然也要做出表示,便笑道,“钱掌柜的客气了。当铺的规矩我也是知道的,这样吧,我出五十两银子,你可一定要收下。”
“你啊,你啊。”钱掌柜只得答应下来,谢仲达取来两把宝剑,抵御蒋毅鑫。蒋毅鑫从怀里掏出那锭五十两银子,递了过去。谢仲达漫不经心地接了过来,自己去柜上记账。
钱掌柜送蒋毅鑫出去,嘴里还不住感慨,回来对谢仲达提醒道,“钟大,银子就计三十五两。”
谢仲达却死死地瞪着那枚银子,全身止不住的颤抖。钱掌柜喊了几声,他都没有回应。钱掌柜生气地推了他一下,谢仲达这才回过魂来,在纸上计了一笔“三十五两”。
钱掌柜这才高兴地坐回去喝茶。谢仲达心里却一阵翻江倒海,他看着那锭银子底部的十字,咬牙道,“原来是你!原来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