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意外 (第2/2页)

葛小静看周围那么多人，也就没再推辞。
　　
　　办完手续，俩人并肩走着，赵坚看了一下葛小静，发觉她竟然长了一双很古典的丹凤眼，眼角上挑，秀眉入鬓。此时虽面带忧郁，却有种掩饰不住的风情。他的心也犹如被撞击“噗通”跳了一下。葛小静可能发觉他在看她，把头侧过一边。两人一时无语。
　　
　　葛小静想想是自己打电话叫人家来的，也不能太冷落了人家，就没话找话，“你近来忙吗？”
　　
　　他露出她见了好几次的淡淡的笑容，又看了她一眼，“有一点点忙，但也不是很忙。你呢？”
　　
　　“还好。”她答到，同时也侧眼看他，看到他很立体的侧脸，心里老觉得她好像有点认识他好久的感觉。
　　
　　“怎么？还是把我当怪物看？我有用手机的，你刚才不是找到我了？”为活跃一下气氛，就如是说。
　　
　　她停下脚步注视了他几秒，“你看到我找你你是不是觉得很奇怪？”
　　
　　“我看到你找我我很高兴。”他也直视着她，眼光清澈而明净。
　　
　　她听到他这么说，也没说什么，只是那白净的脸上泛起了一丝红晕，轻轻的抿了一下嘴。此时刚好有人差点撞到葛小静，他伸手去拉了她一下，她的身体重心不自觉的往他身上靠了一下，他顺势搂住她的腰以防止她跌倒，她有点尴尬，快速想离开。
　　
　　他松开他扶着她腰的手，很自然的转搭在葛小静的肩膀上，“你没事吧？”
　　
　　她摇了摇头。看到他搭在她肩膀上的手，竟然不好意思挣脱，两个人就这样像情侣一样走着，可葛小静觉得他们什么都不是。
　　
　　看到医院里面有超市，赵坚说：“买点东西上去吧，大家还没吃东西呢。”
　　
　　葛小静一看，才发觉已经十二点半了，“那我们干脆打点快餐上去还更好。”
　　
　　“好，那你先上去，我去买，别让他们以为我把你给拐走了”说玩笑了笑，又伸手为她捋了一下搭在脸上的一缕头发，他做起来那么自然，就像她们已经认识好几年似的。
　　
　　葛小静心里一动，竟然说了一句“那你快点回来，我在上面等你。”说完自己就脸红了。
　　
　　葛小静回到上面，肖红梅和倩倩坐在张慧娟旁边，张慧娟也可能是累了，此时也没那么激动了，只是木木的坐在那里。
　　
　　看到葛小静回来，红梅说：“谢谢你们，赵坚呢？”
　　
　　“嗨，你跟我们说什么谢啊，我们三家人一直都好像亲戚一样的，快别那么说。赵坚去买快餐了。”她这么说，她们几个也才发觉已经中午。
　　
　　“哎，小静，那就是我妈给你介绍的对象？很帅嘛，红梅你说是不是？”
　　
　　红梅接过刘倩倩的话“是啊，很不错，终于找到真命天子啦。”
　　
　　“你们瞎扯什么呀，我们才没见几次面。什么乱七八糟的。”
　　
　　刘倩倩调侃笑她，“时间不是问题，体重不是压力，身高不是距离，这才是现代板的爱情。”
　　
　　张慧娟这时也搭了话：“小静啊，我看那小伙子也不错，你也就别挑了，好好跟人家处处，看你健叔能不能有福气出来喝你们的喜酒。”说了又哭。
　　
　　葛小静拉着张慧娟的手，安慰道：“姨您放心健叔他会好的。手术做好了住院休养一下就好了。”
　　
　　“是那样就好，承你吉言。”
　　
　　这时钟志杰又打电话过来，他已经打了好几个电话过来了。红梅接了电话：“你什么时候才能到啊？都急死了。”
　　
　　“我最快也还要两个小时才能到，现在我爸怎么样了？”
　　
　　“还在手术呢，还不知道情况。你跟妈说两句吧。”肖红梅把电话给张慧娟。
　　
　　“妈，您别担心，我很快就到了，您别急坏了身子。”
　　
　　“志杰，你别急着赶，你爸没事的，你要注意安全，你要是有什么闪失妈就不能活了。”张慧娟又哭了起来。
　　
　　“妈，你别担心我，我会注意的。您别哭，您哭我一担心就更觉的难过了”
　　
　　张慧娟听钟志杰这么说，就收住了眼泪。
　　
　　这时赵坚买了盒饭回来，每人一份，张慧娟说她没胃口，葛小静劝她多少吃点，说吃饱了才有力气照顾病人，她才勉强吃了点。
　　
　　又过了半个小时，做手术的医生出来了，大家迎上去，肖红梅和刘倩倩扶着张慧娟。
　　
　　医生看了看大家，顿了一下才说，“不好意思，我们尽力了，节哀顺变吧。”
　　
　　张慧娟听到脚下一软，就往下滑了下去。红梅抱着她，放声痛哭......
　　
　　钟志杰到了的时候，钟子健已经被送往了太平间。他揭开那遮盖的白色被单，看到他父亲安静的脸，他看不出他有痛苦的表情，那样子宁静而有安详，如果不是他头上缠着纱布，他都不会相信他的父亲已经离开了他。眼泪顺着他那好看而深邃的眼睛流了下来了，他重新为他父亲盖上被单走了出来，靠在一棵树上，脸埋在双手里，发出悲痛的呜咽。肖红梅过去抱着他也哭成了个泪人。
　　
　　钟志杰想起他小的时候，那时候他才三岁，爸爸为他买了部遥控车，跟妈妈一起带他到苏堤玩，他玩得好高兴，一路跌跌撞撞的追着车跑，摔了跤妈妈心疼得什么似的，爸爸过来扶他起来，跟他说：“我们小志杰很勇敢的，男子汉有泪不轻弹。”然后把遥控器拿给他，让他自己玩，他控制不好那遥控车，玩了没多久就撞坏了，当时一部好的遥控车也要好几百块钱，看到撞坏了，钟志杰就拼命的哭，爸爸把他抱在怀里，为他擦干了眼泪，对他说：“我们小志杰不哭，爸爸回去给你修好他，下次就又有得玩了。”
　　
　　“爸爸，你真的能把车给修好吗？”
　　
　　“当然，爸爸可能干了，修好了下星期还带你来玩。”爸爸还亲了他一下。
　　
　　“也带上小静和倩倩好吗？”
　　
　　“好，就一起带上她们。”
　　
　　那遥控车，爸爸一下班就在那摆弄花了两天的下班时间才修好。星期天跟妈妈带上小静和倩倩，当然小静和倩倩的妈妈也去了，带他们玩了好多的东西，还去坐了飞船。那遥控车他们仨一人玩一下，高兴的不亦乐乎。
　　
　　想到这，钟志杰的脸上不禁浮现出一丝笑容。回神想起那个爱他的人已经不在了，控制不住的施舍失声痛哭。
　　
　　......
　　
　　自从钟子健去世，张慧娟就一直病着，整天躺在床上，吃得也很少，一下子瘦了很多。隔壁的陈姨有时候也过来看她，她除了哭之外也不愿说话。陈姨看到这个情形，也不知说什么好。小静和倩倩她妈也来过几次，劝她她也是不言语。
　　
　　那天肖红梅做了饭张慧娟还是不吃，那肖红梅就煮了碗瘦肉粥，端了进去就坐在床边吹了要喂她，张慧娟一下一挥手把粥打翻在地，钟志杰听到声音跑了进来：“怎么啦？”
　　
　　张慧娟对钟志杰指着肖红梅：“我不要吃她煮的东西，不是她，你爸爸也不会死！”张慧娟有点歇斯底里带着哭腔说。
　　
　　肖红梅呆若木鸡地站在那里，眼泪不自觉的流了下来，她走过去握着张慧娟的手：“妈，我知道您难受，我知道您想爸爸了，我和志杰也想他，您生气您就打我，但您不要不吃饭，要是爸爸知道他会心疼的。”张慧娟抽出双手甩手推开她，肖红梅就跌了下去，左手掌刚好按在一块打碎的陶瓷碎片上，血流如注。
　　
　　钟志杰把肖红梅扶起来，带着哭腔说，“妈，这不关红梅的事，这只是个意外。”说着出去拿东西跟肖红梅包扎。
　　
　　张慧娟此时还伏在床上哭，见钟志杰进来就说：“如果那天不是她要晒什么被子你爸就不会去弄那东西，他不去弄就不会摔死。都怪你！”张慧娟又趴在床上，放声痛哭。
　　
　　钟志杰看她妈闹成这个样子，一时不知所措，又见红梅在伤心抽泣，心如刀割，伏在房门上抽泣，那肩膀不断的在颤抖。红梅看到他这样，也放声痛哭。
　　
　　哭了一会，肖红梅打起精神，把钟志杰转过身来，“你去拿点药给妈吃，我打扫一下。”
　　
　　钟志杰才想起医生开了一些安定情绪的药，好言相劝哄着张慧娟吃了下去。吃了药，张慧娟就慢慢安静了下来，过了一会就睡着了。
　　
　　肖红梅先把张慧娟卧室里的碎片和地上的残渣清扫干净，因为手受了伤不敢见水，她带上手套把碗洗了。
　　
　　处理完，肖红梅对钟志杰说“妈现在这个样子也不是个办法。我想，她主要是心里太难受了，要不要带她去看看心里医生。”
　　
　　钟志杰想了一下，“去看一下也好，但问题是她未必肯去。过两天我们也要上班了，放她一个人在家我也不放心，我那还有一个case要跟，不能请假太久，要不你请多几天价在家陪陪她。”
　　
　　肖红梅苦笑了一下：“我请多几天假也没什么问题，可就看妈的那个样子，她也未必待见到我。”
　　
　　钟志杰叹了口气，拿起她受伤的手问：“疼吗？你也不要跟妈计较，她实在是太伤心了。”说完把她抱在怀里。
　　
　　肖红梅依偎着钟志杰，喃喃的说：“其实真的怪我，那天要不是我晾被子弄断了钢绳，爸真的不会死，都怪我。”说着，她哭了起来。
　　
　　“别自责了，那不是你主观意识能控制的，都过去了，我们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怎么让妈妈振作起来。”
　　
　　晚上葛小静跟她母亲一起过了来，钟志杰叫她们帮忙劝劝张慧娟，然后把今天的情形跟她们说了一下。葛小静点了点头。
　　
　　葛小静跟葛母进到张慧娟房里，张慧娟看到她们就抱着葛母哭。葛小静让她哭了一会，扶她躺好，对她说：“娟姨，我知道您伤心，但您要振作起来才行，志杰这段时间也很忙，您现在这个样子会让他很担心的，他担心您就没法好好工作，万一他分了神有什么事，那可怎么好？您最疼他的是不？为了志杰，您也得挺过去。”
　　
　　葛母也劝：“娟子，你可得为志杰想想，他爸没了，就依靠你了，你好好的，他就没那么难过了。”
　　
　　张慧娟道：“他哪里就依靠我了，她不是还有他媳妇吗！”
　　
　　葛小静两母女一听，无奈的对望了一下。看起来她对肖红梅的偏见越发深了，葛小静不禁有些同情起肖红梅来。
　　
　　缓了一下，葛小静才说：“娟姨，那可不一样，我们为人子女的虽会嫁人娶妻生子，但我们不会因为有了爱人就不爱父母了，那血缘关系是不一样的，爸妈对我们来说永远都是最最重要的，志杰和红梅看到您这样，不知多难受，刚才还在外面哭呢。志杰有一个大业务在谈，谈成了他又可以升职了，您就当帮帮志杰吧，不要让他分心。”葛小静说完含泪看着张慧娟。
　　
　　张慧娟现在在这个世界上，除了钟志杰，什么也不可能引起她的关注了，老伴没了，钟志杰更是她的心头肉。她拉着葛小静的手说：“小静，是我们家志杰没福气，要是志杰娶了你，你健叔可能就不会死了。”
　　
　　葛小静哭笑不得，绕了一大圈，又绕回来了。耐着性子柔声道：“娟姨，红梅是个很好的媳妇，她对您很好的，她刚才那手都伤得很深，可她没顾自己还是担心您。您坚强一点，给志杰鼓鼓劲，也让他好去上班工作行不？他拿下这单子升了职名声大了，以后就前途无量了。”
　　
　　张慧娟听了，脸色好了些。
　　
　　葛小静见了就趁热打铁，“那您现在起来，跟我们出去客厅坐坐？我们还没吃东西呢，您也陪我们吃点？”
　　
　　张慧娟点了点头。
　　
　　葛小静赶紧跟葛母一起把她扶了起来。
　　
　　那钟志杰和肖红梅虽没进来，却是在外面听着的，不禁长舒了口气。但肖红梅听张慧娟的语气，是恨了她的了，想到以后相处也暗感忧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