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做个交易吧 (第2/2页)
筱原看着南月明的扩张的瞳孔，在其中，他看到了仇恨，又看到了哀求。
“这把匕首的名字是‘碎蜂’，你的两个哥哥都是死在这把匕首下的。”
“哐当！”
南月明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在听到“碎蜂”两个字的时候，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抽去了她身上所有的力气，一股名叫“绝望”的痛苦笼罩了她。
在她的心里，不断地闪现着一个画面——黑色的夜晚，一个男孩执着一把匕首坚毅地护在她身前，上面铭刻着“碎蜂”二字。
照片中的男孩和记忆中站在她身前保护她的男孩，两个身影逐渐重合，直至完美无缺。
“你怎么了，”筱原赶紧扶起了女孩，才发现女孩全身都冰冷无比，像是淋了一夜的雨，脸色毫无血色。筱原感到一点疑惑，“怎么了，你见过这把匕首吗？”
女孩身上颤抖突然停住了，她抬起毫无聚焦的眼睛，鬼使神差地，她像一具行尸一般呆呆地摇摇头，然后低下头，声如蚊蚋：“没有……我没见过。”
说完，她惊慌地推开了筱原，抱起礼物盒，失魂落魄般摇摇晃晃地跑了出去。
筱原担心地正想追去，办公桌上的电话铃声急促地响起，他无奈看了一眼渐行渐远地女孩，抓起电话：“喂！”
“筱原特等，那个叛徒，有眉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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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嗒啪嗒。”
不知什么时候，天忽然黑了下来，刚刚还是夕阳西下，不过转瞬，便乌云密布，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大雨。
人流如织的大街上，行人匆匆。在灰色的雨天，连每个人手上撑着的五颜六色的雨伞，都变得沉闷了许多。
南月明走在雨伞组成的海洋中，像一具行尸走肉般一步三晃地走着。冰冷的雨将她包围，她浑身湿漉漉的，长发像是吸饱了水的海绵，发梢持续不断地向着地面滴着水。
她抱着一个白色的礼品盒走在人潮中，人群却像流水，完全避开了她这块礁石，谁都不会和她产生联系。南月明看着从她身边经过的每一个人，她真的希望成为他们中的一员，在她的世界停摆的此刻，他们的世界却仍旧顺着预定的轨迹，仿佛什么事儿都没有发生。
不过都只是奢望罢了，她的哥哥死了，她唯一的亲人死在了她最好的朋友手上。
“小月，为什么他的冤魂老缠着我，为什么一直缠着我！”
“小月，为什么我睡不着，我想睡觉，我要睡觉，我快疯了！快疯了！”
“小月，我找到了我的仇人！”
“小月，今年我不会错过你的生日的，真的，我发誓！”
“小月，再等等，今年你生日之后，我就辞去自己的工作，然后好好地和你一起生活。”
一幕幕哥哥和她的情景在她脑内闪回。
突然，一个身穿白色西装的男子与南月明擦肩而过，那个身形是那么熟悉，她条件反射地回身拉住男人的袖子：“哥哥！”
男人回头，却是一张陌生的脸，不耐烦地喊了一声：“你干嘛！”
“咯！”
南月明面沉似水，她无力的放下手，瞬刻后她狠狠地咬了下牙，一把将手中的礼品盒扔掉，调转过身跑过马路，完全不顾车流滚滚。一瞬间，汽车急刹声、喇叭声、怒骂声响彻一片。
礼品盒被撞开，里面洁净整齐的白色西装掉落，被雨水打湿，紧接着被匆匆的冷漠的行人不停践踏，不过一会儿，就变成了一堆乌黑的布料躺在了脏污的积水中。
在灰色的雨幕中，南月明疯狂地奔跑，那癫狂的姿态，像是在逃离，逃离铺天盖地的噩梦！
“好吵啊，老师，我可以站到后面去安静一下吗？”
“小心保护好自己，找到机会就逃走。”
“想哭就哭吧，今天我的耳朵不太好，什么都听不见。”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你，为什么是你啊——弓玄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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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月明踉踉跄跄地走在一个小巷子里，这个巷子就是她之前遇袭的地方。
眼下，黑夜已经来临，不复当时的腥风血雨，现在的雨巷空灵静美，只有雨“哗啦哗啦”的声音。
南月明的踩着积水，被大雨不停歇地淋着。
走了许久，她才蹲了下来，抚摸着冰冷潮湿的石板，这里就是当时碎叶舍命护她的地方。她伸出手掌一下又一下固执地摩擦着这块地板，像是要拭去什么可怕的印记。慢慢地，一抹流红从手掌流出染红了淌过的积水，可是她却摩擦地更疯狂了，终于她无声的大哭起来。大颗大颗的泪珠滴落在积水中。
她站了起来，抬头看着这无尽的雨珠。
时移世易，一切恍若昨日，却怎么也回不去昨日。
就在她迷茫的时候，漆黑的雨夜里，一个野兽般的气息突然笼罩了整个雨巷。
一只手掌搭上了南月的肩膀，背后有个雄壮的身躯贴了上来，他呼出温热而狂躁的气息，喷在了她柔嫩的耳垂上。
“终于找到你了！”身后的男人闪着嗜血的眼神，他的脸上有一条狰狞的疤痕。
“噗！”
一只带着鲜血的手掌穿腹而过。
南月明嘴角慢慢流出鲜血，但她好像浑然未觉，脸色木然，恍若已死。
片刻后，她轻声呢喃，仿佛梦呓——
“做个交易吧。”